傍晚，在萧珩的强烈要求下，他被扶下床用晚膳。

他的腿还上着夹板，走路一瘸一拐的，皇帝熟练的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让他把伤腿搁在旁边的矮凳上。

萧珩坐下之后，先喝了一碗周济之开的药膳汤，苦得直皱眉头，缓里半天，才开始吃菜。

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子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皇帝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筷子没有停。“什么事。”

“塌方那天，你说过——能救出太子的，授上将军印，封万户侯。”

他把筷子搁下，郑重其事，“救出我的人是佑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失言啊。”

皇帝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歪头看他。

“哦，那你想封他什么。”

“上将军印，万户侯，这可是你答应的，不许反悔，最好再加一个殿前都指挥使，让他统率东宫禁军。”

皇帝不置可否，等着他继续说。

萧珩搓搓手，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佑安从小在暗卫里长大，武艺不比禁军那些老将差呢。”

私心而言，萧珩不愿意让佑安离开，但这对佑安不公平。

他不能把一切都寄托在萧珩身上，他该成家立业，该有自己的前程，他值得。

佑安被叫进来时，手里还端着一碟新剥的核桃仁。

他把核桃仁放在萧珩手边，熟练的跪下去行礼。

皇帝看着他裹着纱布的手指，“你救了太子，太子爷替你讨赏呢，你觉得如何?”

佑安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萧珩忍不住催促“你倒是说句话。”

“臣不愿。”

萧珩，只觉得气血往头上涌，“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侯爵，你是傻子吗？。”

佑安声音里带着哽咽“奴才的命是殿下给的，只愿守着殿下过一辈子，求殿下别赶奴才走。”

萧珩俯身，字字句句，真心实意“佑安，听我说

殿前都指挥使，正三品，侯爵，万户食邑，你可以有自己的府邸，有自己的俸禄，可以成家立业，封妻荫子。

他说你跟着我，一辈子都是暗卫，没有前程，没有功业，更没有身后名。

你读过史书，知道什么叫，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你是能名留青史的人，不应该在暗卫里埋没一辈子。

佑安跪在地上，裹着纱布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起。

萧珩说完了，等他的回答。

佑安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赤诚的执拗。

“奴才的命是殿下的。”

他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石砖上，“殿下若是不要奴才了，奴才这就自裁。”

萧珩张了张嘴，在打他和气死之间，选择了一脚踹过去。

“滚滚滚，缺心眼的东西。”

“哎，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