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肮脏的政治啊

“有些年头了。”

周毓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时候我还在南京,在一家书肆里碰见的,不是什么名品,就是看着喜欢。”

“倪瓒的画,向来讲究逸笔草草,写胸中逸气,不过这幅——”

柳文渊把目光从画上收回来,落在周毓文脸上,嘴角微微一动。

“我看着,倒比寻常的倪瓒,多了几分章法,逸气是有,但笔笔都在规矩之内,与周大人真是相得益彰。”

周毓文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来者不善啊。

他把那瞬停顿,化在了一个笑容里,低头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柳大人过奖了,在下不过是守着本分过日子罢了。

陛下皇恩浩荡,给我划了礼部这块地,我能力有限,也只能把这一亩三分地种好。

地边上的事啊,不看,不管,不问。”

三不,意思说的很明白——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你们也别来招我。

柳文渊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像是在品茶,又像是在品味,周毓文这句话里的分量。

周桓坐在一旁,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两个尚书说话,他一个郎中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只能听不懂,干着急。

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星子蹦了一下,落在大铜盆边上,很快暗了。

柳文渊放下茶盏。

“周大人真是的,好不容易下了值,我们不说这些,听说周大人近来,得了一东床快婿?”

周毓文适时的露出笑容“柳公谬赞了,是我旧友之子,今年刚刚登科,与周郎中,相去甚远。”

柳文渊捋着胡子“哎,自古英雄出少年,来日雏凤清于老凤声,也未可知。

单觅得佳偶这一点,就不知,强过我那不成器的外孙多少。

唉,二殿下至今还是孤家寡人,宜妃娘娘每回见了,嘴上不说,心里急呐”

他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聊家常,眼睛里,却一点家常的意思都没有。

来了。

周毓文把茶盏搁在桌上,手指在盏沿上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抬眼看向柳文渊。

“柳大人,不是周某尸位裹素,实在是礼部,有礼部的难处啊。”

柳文渊没有动。

他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当当搁在膝上。周桓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和柳大人同朝为官,有些话不必说透。

有些事,下官人微言轻,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也请柳大人体谅。”

他停下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把声音里的棱角,重新裹进茶水润过的圆滑里,才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