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这回不用搬

至于怎么拦,伤多重,废掉一个人的腿以后,对方这一生会变成什么样。

柳氏根本不在乎,她不会知道真正的谢珩后来疼得整夜睡不着,不会知道沈氏守在床边,怕被儿子看见,连哭都得背过身去。

更不会知道,那个人从最开始连翻身都需要人扶,到后来咬着牙把脚一点点踩到地上,究竟用了多少力气。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没想过要知道。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让谢珩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谢昭忽然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费,“带走吧。”

她转身。柳氏却猛地挣扎起来,“谢珩!你母亲已经拿回去那么多东西了,你还想要什么?!”

谢昭脚步停下,她缓缓回过头,“拿回去?”

柳氏胸口剧烈起伏。谢昭却忽然笑了,“柳姨娘在侯府住久了,是不是真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了?”

柳氏脸色越发难看。

“那些田庄、铺子……本来就是我母亲的。”谢昭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上回户部来,你们搬了一夜。辛苦了。”

柳氏眼神瞬间变了。谢昭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散,“不过这一次放心,用不着搬。”

她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几个户部小吏正抱着当初清点过的嫁妆册往账房走。

“该在哪儿,值多少,这些年进过谁的手,户部都记着呢。”

这一刻,柳氏脸上最后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终于裂开了。

她终于明白,今日被拿走的,不只是她这个人。还有她这些年一点点挪到自己手里的铺子、庄田和银钱。

柳氏原本还想着拖。能拖一月是一月,能赖一年是一年。

安平侯府这么大,账这么乱,日子久了,总能混成一笔没人再愿意追究的糊涂账。

可现在,连糊涂的机会都没有了。

……

月洞门另一侧,谢瑾一直站在那里,脸色比地上的残雪还白。

大理寺暂时没有给他上枷,他却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一步也迈不出去。

谢昭从柳氏身边走过时,他终于开口,“兄长。”

两个字很轻,谢昭却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瑾喉结滚了滚,“出事以后。”

“知道是她做的?”

“……是。”

“然后你让人烧了车具?”

谢瑾没有回答。谢昭继续道:“还默认她把青墨藏起来。”

仍旧沉默,可已经够了。她这才转过身,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生得多么面目可憎,甚至眉眼之间,还有几分谢家人的相似。

他或许真的敬过谢珩,也确实真心实意叫过许多年兄长。可当兄长的前程,和自己的好处摆在一起时……

他选择了装聋,装瞎,最后再顺手替母亲把地上的血擦干净。

不是因为有多恨谢珩,只是因为那场意外,对他有利。有时候,这种东西比恨更让人恶心。

谢昭点了点头,“明白了。”

谢瑾猛地抬头,“兄长,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母亲会下这么重的手,我只是——”

“不必解释。”谢昭打断他,“你确实没动手。”

谢瑾眼底刚亮起一点东西。下一刻,谢昭又道:“你只是看见别人动完手以后,觉得这个结果对你不错。”

那点光骤然熄灭。谢瑾站在原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