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身世(五)

相宗 丁高恒

风中梧桐叶沙沙作响,沐如是和夏青岩相对站立,夏青岩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就站在面前,但是他再也不敢拥抱她,哪怕是用父亲的身份触碰一下,女儿的身子被他在一天之内玩弄了三次,造化弄人,懊悔已经太迟,唯有以死谢罪。

沐如是万念俱灰,一天的时间居然能发生这么多事,而这些事每一件都不该是她这个年龄所能承受的,但她的的确确,切切实实的一一承受了。

医院中一具尸体运了出来,向太平间推去,只是这死者并不是沐周等人中的任何一具,沐如是看着死者额头的伤疤,蓦地想起当初跑出医院去不夜城找夏青岩的场景。

护送死尸的护士认出了沐如是,小声嘀咕:“这女孩不是上午和死者撞翻的那人么?当时吓坏我啦,上午死者送来的时候已经快死了,刚进医院这女孩就和他撞破了额头,血差点溅到我身上。”

随行的人员刻意避开了刚才说话的护士:“他可是患艾滋病死的,你赶紧去检查一下。”

沐如是淡淡的笑了:“艾滋病,呵呵,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夏青岩苦笑两声:“果然是命,一死了之,下辈子做个好人。”他想起了当时自己贪恋肉欲,舔舐沐如是额头鲜血,艾滋病是铁定传染给他了。

沐如是站在风中静静的等到死亡,这时候死亡是那么美好,那么令她向往。

这时医生和小商贩赶了出来,他们担心沐如是和夏青岩想不开自杀,将两人打了镇静剂,暂时稳住他们的情绪。两个星期后,夏青岩出现发热、咽痛、盗汗、恶心、呕吐、腹泻、皮疹、关节痛、淋巴结肿大及神经系统症状,经诊治确认为感染了艾滋病。

奇怪的是,沐如是却没有这些症状,医生反复检查,最后得出一致看法――没有感染艾滋病,只是,她怀孕了。

在病床上,沐如是每日都做着噩梦,这一夜她的脑海中又闪现出夏青岩舔舐她额头鲜血的一幕。她想,或许那个艾滋病患者的血都被夏青岩舔的一干二净,因此自己并未感染艾滋病,呵呵,多么戏剧化的一幕!

沐如是的泪水打湿了长发,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小字――痛过之后才晓得:幸福大抵相似,不幸,各有不同……

后来沐如是生下一个男婴后,郁郁而终,男婴被医院交给了孤儿院抚养。十八岁那年孤儿院的院长交给男孩两张纸条,一张是沐如是的遗书,记着男孩的身世,遗书中男孩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叫沐新;另一张是神秘人给他一生下的断言――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无恐无惊,后且大昌,赐名路西行。男孩对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感到非常自卑,身怕被别人知道一星半点,因此本名沐新也舍弃不用,索性就以路西行为名,行走世间。

洞外雷声渐止,雨也停了,路西行慢慢合上眼,一觉睡到天明。次日清晨,雨过天晴,空气中带有淡淡花香,路西行和波耶哲吃了些夜间剩余的野味,然后采集了些野果,又准备了充足的水源以供跨越沙漠之需,数月后,二人抵达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