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瞳算了算这笔账,每月八十,一年按十个月算,三年就是两千四百元,这对他无异于一笔巨款。学校原本决定按月给钱,叶瞳却认为未来的政策殊难预料,钱只有装在自己口袋里才最安心。
财务科里前来缴费的家长络绎不绝,排在叶瞳前边的腆着啤酒肚的学生家长直接将十五捆百元大钞砸在了柜台上。听会计说高费生封顶五万,大款爹眉飞色舞仿佛捡了大便宜似的,叶瞳暗暗咂舌,花五万块钱交学费,这简直是败家子,他也因此记住了一个名字――张海亮,日后定要见识见识。
“姓名!”
叶瞳失神,蒋会计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叶瞳闻言皱眉,他感觉这蒋会计说话简直跟葛晴雯那小娘皮一个味儿。
“啪!”
众目睽睽之下,叶瞳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蒋会计懵了、叶瞳身后戴金丝眼镜的学生家长也懵了,他忍不住问,“这位同学,你怎么了?是不是钱丢了?”
叶瞳想哭也想死,小娘皮也算骂人?
“啪!”
这第二巴掌让他明白,小娘皮的确算骂人的话儿。叶瞳一边脸上一个巴掌印,前来缴费的人纷纷说这小子会不会是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叶瞳!”
叶瞳报上自己的名字,熙熙攘攘的财务科里突然安静下来。
“你真是叶瞳?”
蒋会计“噌”的站了起来,她对这个名字当然不陌生,中考六百分满分,叶瞳竟能考出五百八十一分的变态成绩,甚至比全县第二名足足高出三十一分,尤其不可思议的是他竟出自周庄乡中那种垃圾中学。自中考放榜以来,哪次开会领导上不再三强调要将他招进学校?
蒋会计看了叶瞳的准考证,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将装在信封里的二千四百元现金递到他手中又千叮万嘱不要弄丢了。叶瞳领完钱离开,财务室里缴费的家长们不免窃窃私语。
带金丝眼镜的学生家长姓顾,他今天是来给女儿交学费的。女儿顾莹莹,中考成绩全县第三十六名。在重点中学,不仅优等生受重视,他(她)的家长亦很受人尊敬。蒋会计客客气气的给顾莹莹办完缴费手续,听顾爸爸问起叶瞳的事儿,她又感慨起来。
叶瞳没爹没妈,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初一、初二甚至初三上半年,他都游离于缀学的边缘,初三下学期开始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成绩步步高升,每次考试都会刷新前一次的记录,直到中考蟾宫折桂。
“你是说叶瞳同学用半年时间学完了初中三年的课程?”
“也可能还不到半年。”
蒋会计苦笑,顾爸爸则是一副不能置信的样子……
叶瞳浑不知他已成别人谈论的焦点,此刻他正待在停车场里等葛晴雯给他解咒。葛晴雯提着一个红色化妆箱之类的东西从办公楼南门走了出来,她径自朝停车场相反的方向走去。叶瞳愣了愣,他抓着装钱的帆布包追了过去,边跑他还边揉眼睛,等跑到葛晴雯身边,眼睛红红的跟哭过似的。
“英雄…不,英雌,饶命啊,我错啦。”叶瞳扑过去抱住葛晴雯大腿告饶,简直声泪俱下。
葛晴雯唬了一跳,暑假期间学校人虽不多,毕竟不是“万径人踪灭”,被一个大小伙子抱大腿想想就难为情,她穿的可是丝袜耶。
“快放开!”葛晴雯言语透着火气,当然后半句话对叶瞳更有威慑力,“你再不松手,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叶瞳一咕噜爬起来,他迅速站到葛晴雯三步之外且用左手按住右手,心里默念“观自在菩萨,大慈大悲般若波罗密多心经”。
葛晴雯有种发火的冲动,良好的素养告诉她该当忍耐,深吸一口气,哒哒的脚步声中,她向前方走去。
叶瞳张嘴、睁眼,小跑着跟了过去,边跑边求饶,希望葛小姐大人有大量,帮他解了“问心咒”的苦痛,如果答应,他必定每天替她烧三柱高香。
葛晴雯皱眉,“三柱高香?你这是祭拜什么呢?”
叶瞳轻打自己一记耳光,葛晴雯眯起眼睛盯着他,“你现在还在心里骂我?”
“这个真没有。”
……
葛晴雯从燕京大老远过来可不是游山玩水,她有很要紧的事儿。平湖一中前两天发生了一桩怪事儿,两名杂物工人在整理旧宿舍楼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警方前来取证调查,结果是肉包子打狗,去了就没回来。事情越传越邪乎,甚至有附近职工宿舍的家属传言每逢午夜隐隐能听到鬼哭狼嚎般凄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