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怕伤上加伤

洗完澡她换上了。丝绸贴着她的皮肤滑下去,凉丝丝的,裙摆在大腿根的位置晃晃悠悠,弯腰的时候几乎要翻上去。

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锁骨露着,肩带细细地搭在肩头,两条白生生的腿露在外面,丝绸的颜色衬得她皮肤更白。

她脸红了,赶紧从镜子上移开目光。

她又喷了一点香水,在手腕和颈窝各自点了一下,然后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她躺着等了很久。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过了九点又跳过了十点半,她盯着卧室那扇门看了一遍又一遍,困意慢慢涌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晚上吃多了,晕碳水,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在身侧,脸颊陷进枕头里,呼吸慢慢变沉了。

闻庭桉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他换了睡衣走过来掀开被子躺下,习惯性地伸手把她往怀里带——掌心触到她腰侧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好像那里不一样。

他低头掀开被子一角看了一眼。

她蜷着侧躺在他怀里,香槟色的丝绸裙摆卷到了臀部的位置,两条腿交叠着露在他眼前,肩带因为翻身滑下来了一截搭在手臂上,胸口那片布料因为睡姿歪着,露出一片白皙光滑的肌肤。

他低头看着她睡着的脸,整个人毫无防备地缩在他臂弯里,穿得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

他倾过身去,低头吻了她。

嘴唇从她额头开始落下来,沿着眉心、鼻梁、鼻尖,最后落在她嘴唇上。

她没有醒,睫毛颤了一下,轻轻哼了一声。他又吻了她一下,这次重了一些,舌尖沿着她唇缝扫过去。

班班被他弄醒了,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嘴唇上温热的触感和落在她脖颈的气息,她睁开眼的时候意识还没完全回笼,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和眼底压着的那层热度。

整个人"嗡"地一下清醒了。

闻庭桉的唇从她颈侧抬起来,声音哑得厉害:"班班今晚怎么穿着这么好看?"

班班缩了一下,想起自己的睡衣。

整个人往下溜了溜试图钻进被子里躲起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结巴:"我……我就…就…想这么穿。"

她的耳朵红得要滴血,从他胸口布料缝里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脖子都是粉的。

闻庭桉看着那颗缩在他胸口的脑袋,手掌在耳朵上轻轻抚着。

他嘴角弯了半分,声音带着明知故问的老狐狸般的笑意:"只是想这么穿?"

班班的脸烧得更厉害了,她闷在他胸口挣扎了好几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几乎要听不见:"我……我还想……想跟你睡。"

那个"睡"字轻得几乎是一个气音,说完她就闭了眼恨不得原地消失。

闻庭桉的手在她耳朵上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她那颗缩在他胸口不敢抬起来的脑袋。

他调整呼吸说:"过几天吧。"

班班从他胸口抬起头来,脸颊红着,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啊?"

"班班腰受伤了。"他伸手把她滑下来的肩带拉回原位,指尖碰到她肩头的时候她缩了一下。

"我怕伤上加伤。"

班班看着他躺在枕头上望着自己,表情认真里带着一点忍着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温柔得不像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准备了半天,紧张得心跳擂鼓一样响,换上了最不敢穿的那件睡裙喷了香水,躺在这里等了他快两个小时,结果他只是在被子底下看了她一眼然后帮她理好了肩带,说"过几天"。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闷闷的:"好吧。"

闻庭桉的手臂从她腰后伸过来环住她,低头在她肩上亲了一下,然后熄了灯。

黑暗里班班睁着眼盯着窗帘缝隙里那一线微光。

她心里有一点失落,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爬上山顶却发现自己站错了山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香槟色的睡裙,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够好看吗?还是她不够让他心动?

怕伤上加伤,能有什么伤?

她想着想着有点难过,鼻头一酸好像还有点委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没在说话。

身后的呼吸慢慢平稳了。她听见他呼吸变绵长的时候轻轻动了一下,把自己从他怀里往外挪了一小段距离,然后缩成一团闭上了眼。

她想明天大概要去跟文静和淇淇说"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