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第二个纸箱。
里面是合同。
她翻了翻。
都是河洛公司跟各种人签的——供货合同、保密协议、租赁协议。其中一份引起了她的注意——甲方是河洛公司,乙方是一个叫"郑明"的人。
郑明。
郑远明。
合同内容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郑明出资五十万,持有河洛公司30%的股份,由赵建国代持。
签字的日期——三年前。陆青檀出事前两个月。
她看着那个日期。
两个月。
出事前两个月,郑远明入了河洛的股。
她放下合同。
打开第三个纸箱。
里面不是文件了。
是私人物品。
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一条裤子。一双布鞋。
还有一张照片。
相框装着的。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微胖,穿着一件白衬衫。女的三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笑得很开心。两个人站在一片油菜花田前面,身后是黄色的花海。
男的——她认出来了。
赵建国。
女的——她不认识。
但照片被擦得很干净。相框的玻璃上没有一点灰。像是有人经常拿起来擦。
她把相框放回去。
站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线。光线里有灰尘在飘。
她走到门口。
陈霜站在院子里,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找到了。他在里面住过。但现在不在。"
挂了电话。
"宋局?"
"嗯。他说——他来查一下这个供销社的产权归属。"
陆青檀点了点头。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院子里很安静。
风吹过来,墙角的草动了一下。一只麻雀从墙头飞起来,落在对面屋顶上。
她看着那间屋子。
赵建国在这里住过。
一个多月。
躲着。等着。
把证据整理好。把账本、合同、私人物品分类放好。
然后在某个时间点——他离开了。
去了哪儿?
还是——
"陈霜。"
"嗯?"
"你看这个。"
她指着门框。
门框内侧——刻着几个字。
用小刀刻的。
歪歪扭扭的。
"对不起。"
陆青檀看着那三个字。
又是对不起。
郑远明在照片背面写了对不起。
赵建国在门框上刻了对不起。
两个人都说了对不起。
——但他们都跑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三个字。
刻得不深。但能感觉到——刻的人很用力。每一笔都刻了好几遍。对不起的"对"字,那个"寸"旁边,刻歪了一点。像是手抖了一下。
可能刻的时候,手就是抖的。
陆青檀收回手。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吹得墙角的草往一边倒。那只麻雀还在屋顶上,歪着头看她。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陈霜指了指那三个纸箱。
"账本和合同带回去。其他——先放着。"
她们把纸箱搬到摩托车旁边。
陈霜用绳子捆好。
陆青檀站在供销社门口。
那张地图她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老供销社。后院。第三间。
找到了。
但赵建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