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又把沧澜王搬了出来。
王熙凤心里一凛。
是啊,人家现在是沧澜王妃,什么好东西没有?别说茶叶,就是龙肝凤髓,人家也未必喝不到。
自己这点家底,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够看。
她终于收起了那点优越感,态度更恭敬了几分。
茶也喝了,脸也被打了,王熙凤还不死心,又说起黛玉的事,只不过换了个角度:“大姑娘,不是我说你。你以后嫁去了王府,就是王爷的人了,总不能天天守着妹妹吧?黛玉姑娘总要有个长辈依靠。我们荣国府,就是她最硬的靠山啊。”
“靠山?”林黛曦笑了,笑得有点冷,“琏二奶奶说笑了。我妹妹的靠山,是我,是林家,是沧澜王府。什么时候轮得到荣国府了?”
这话狂是狂,却句句是实。
现在沧澜王是她夫君,林家就是王府的岳家,别说荣国府,就是京里的一品大员,也得给林家三分薄面。
王熙凤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发现了,跟林黛曦说话,根本讨不到半分便宜,这丫头看着清冷,嘴却跟刀子似的,句句扎心。
她眼珠一转,又想起一事,笑着道:“说起来,我这次来,还给黛玉妹妹带了几匹料子。都是宫里新出的云锦,颜色鲜亮,最适合小姑娘穿。”
她说着,让平儿把料子拿过来。
两匹云锦,一匹粉的一匹蓝的,织工精细,花纹繁复,确实是好东西。
王熙凤得意地想,这可是正经的贡品云锦,整个京里也没几匹,林家肯定没见过。
结果林黛曦只扫了一眼,“琏二奶奶费心了,只是玉姐儿现在守孝,穿不了这么鲜亮的颜色。”
“春桃,去把殿下送来的那两匹素色云锦拿过来,给琏二奶奶带回去。”
“啊?”王熙凤愣了。
送她云锦?还是沧澜王送的?
春桃很快就捧着两匹料子过来了。
料子一展开,王熙凤的眼睛都直了。
同样是云锦,可这两匹的织工更精细,摸上去手感更顺滑,上面暗纹是用银线织的,在光线下隐隐流动,低调又奢华。
一看就比她带来的高出好几个档次!
“这两匹是殿下送的聘礼里的,说是江南织造局专供王府的,比宫里的还要精致些。”林黛曦语气随意,“琏二奶奶带回去,给老太太和太太们做件素色衣裳,也算我们姐妹的一点心意。”
比宫里的还精致!
王熙凤呼吸都快停了。
她看着那两匹云锦,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这可是王府专用的云锦啊,林黛曦随手就送出去两匹?
她本来是想送东西显摆的,结果人家反手就回了更好的,还说是聘礼里随便拿的。
这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王熙凤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接过料子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今天这趟门,算是把脸都丢尽了。
本想来装个体面,结果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
她心里又嫉妒又憋屈,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还得陪着笑脸道谢:“多谢大姑娘,多谢黛玉妹妹。那我就替老太太和太太们,谢谢大姑娘的赏赐了。”
“客气了。”林黛曦点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哎哟——”
王熙凤愣了一下,听着声音像是自己带来的王嬷嬷。
她皱了皱眉,对平儿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平儿刚要出去,就见两个婆子扶着一个老嬷嬷进来了。那老嬷嬷半边脸肿着,嘴歪着,呜呜呀呀的说不出话,口水都流下来了。
正是王熙凤带来的王嬷嬷。
“这是怎么了?”王熙凤猛地站起身,脸色一变。
扶着人的林府婆子躬身回道:“回琏二奶奶,这位嬷嬷刚才在院子里逛,走到放聘礼的院子门口,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什么‘这么多箱子别是装的砖头充场面’,说着说着突然就嘴歪了,话也说不出来了。”
王熙凤心里咯噔一下。
王嬷嬷是她的陪房,最是嘴碎,肯定是看见聘礼箱子多,心里不服气,嘴碎乱说话。
可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嘴歪了?
她心里隐隐有点发毛。
该不会是……沧澜王府的人在暗中护着吧?
她可是听说了,沧澜王手下有无数暗卫,神出鬼没,手段狠厉。
林黛曦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看来是这位嬷嬷自己不小心,中风了吧。林忠,去找个大夫来给她看看。二奶奶,府里人多眼杂,还是让下人们守点规矩的好。不然哪天不小心冲撞了什么,倒霉的可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