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快步上前,撩起衣袍就跪了下去:“臣,巡盐御史林如海,恭迎沧澜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身后的下人们也乌泱泱跪了一片。
只有林黛曦,站在林如海身侧,微微福身行礼,姿态从容,不卑不亢:“臣女林黛曦,见过殿下。”
清脆的女声,平静无波,在一片寂静的门口格外清晰。
朱景宸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身上。
少女一身素色衣裙,不施粉黛,头上只有一支素银簪子,明明站在一群跪着的人中间,却半点不显局促。
她脊背挺得笔直,抬眸看向他的时候,眼神清亮坦荡,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寻常贵女见到他的痴迷与慌乱。
林黛曦就像一株独立寒雪的兰草,清雅中却带着些许风骨。
朱景宸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微微抬手,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林大人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殿下。”林如海站起身,手心全是汗。
朱景宸的目光在林黛曦身上停留了两秒,便收回视线,淡淡道:“本王今日登门,一是吊唁林夫人,二是与林大人商议婚事细节,怕是要叨扰了。”
“殿下折煞老臣了!殿下能登门,是臣的荣幸!”林如海连忙侧身引路,“殿下请进,里面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府。
沿路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朱景宸走过去,才敢偷偷抬眼瞄一下背影,心里怦怦直跳。
也只有大姑娘,敢直视王爷,还能面不改色,众人心里对林黛曦越发敬佩了。
到了灵堂,朱景宸上了三炷香,姿态端正,礼数周全。
林如海在旁边陪着,心里更是受宠若惊,堂堂沧澜王,居然亲自来给贾敏吊唁,这是多大的体面!
别说贾敏只是个御史夫人,就是一品诰命,也未必能有这待遇。
从灵堂出来,一行人去了前厅。
分宾主坐下,丫鬟奉了茶。
朱景宸坐在主位上,身姿挺拔,即使坐着,也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
他没说话,厅里就没人敢先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林如海端着茶杯,手都有点抖,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林黛曦先开了口,语气平淡自然:“殿下一路奔波,辛苦了。昨日托萧总管带回去的药膏,殿下用着可还合用?”
一句话,打破了沉寂。
林如海心里咯噔一下,曦姐儿怎么直接问这个?
会不会太冒昧了?
朱景宸抬眸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薄唇轻启:“尚可。安神膏效果不错,养元丹也还能用,有心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算是认可了她的心意。
林黛曦淡淡一笑:“殿下觉得有用就好,不过是些寻常药材调配的,算不得什么。殿下常年征战,旧伤难愈,回头我再调配些活血化瘀的药膏,让人给殿下送去。”
“哦?”朱景宸尾音微扬,带着几分玩味,“你还懂医术?”
“略懂一二。”林黛曦语气谦逊,却半点不怯场,“平日里看了些医书,胡乱琢磨的。”
“胡乱琢磨就能调出这样的药膏?”朱景宸轻笑一声,笑声低沉,“林姑娘倒是谦虚。”
他这一笑,厅里凝重的气氛瞬间散了不少。
林如海都看傻了。他没听错吧?
王爷笑了?
传闻中杀伐果断、终年冷着脸的沧澜王,居然笑了?
还是跟曦姐儿说话的时候笑的?
林如海心里又惊又喜,看来王爷对曦姐儿印象很不错,曦姐儿嫁过去,应该就不会受委屈了。
就在这时,门房又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打颤:“老……老爷!不……不好了!”
林如海眉头一皱:“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没看见殿下在此吗?”
“不……不是啊老爷!”门房快哭了,“外……外面,北静王殿下也来了!已经到门口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