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汪德海强装镇定,咬牙道,“他们没证据!只要咱们不认,她能怎么样?明天葬礼,张御史会照常弹劾!只要把林如海拉下来,咱们就还有机会!”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却没底了。
林黛曦既然早有准备,那葬礼上的事,会不会也被她料到了?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
同一时间,林府。
林黛曦收到了盐场的捷报,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都抓了?”
“是,主子。一共十七个人,一个没跑。都捆在盐场仓库里,等着主子发落。”
“嗯。”林黛曦淡淡道,“看好了,别让他们死了。明天葬礼,还有用。”
“是!”
暗卫退下后,春桃端着安神汤进来,笑着道:“姑娘,您真是料事如神!那群小贼,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林黛曦接过安神汤,抿了一口,“真正的好戏,在明天。”
明天的葬礼,才是真正的战场。
盐商、御史、荣国府、北静王……各方势力齐聚。
是龙是虫,都该见见真章了。
她放下汤碗,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少女眉眼清冷,眼神锐利,早已不是刚穿越时那个只能靠食疗养身的小姑娘了。
如今的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护住所有她想护的人。
“黛玉,林家……”她轻声自语,“谁也别想动。”
窗外的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夜空。
明天,注定是震动整个江南的一天。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葬礼仅仅是个开始。
……
深秋的霜气裹着素白的纸钱灰,飘满了林府的整条街巷。
天刚蒙蒙亮,林府正门便大开,两丈高的白幡垂落下来,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从大门到灵堂,一路铺着素毡,两侧站满了戴孝的仆役,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江南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了,苏州知府、松江布政使、两江盐运使,连同各府乡绅、盐商,乌泱泱来了数百人。
轿马车驾从林府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口,连寻常百姓都远远围在巷口看热闹,议论声顺着风飘得老远。
“我的天,半个江南的权贵都来了!这阵仗,比知府老爷家的丧事还风光十倍!”
“那能一样吗?人家姑爷是沧澜王!别说江南官员,就是京里的官儿,也得赶着过来巴结!”
“以前还说林家姑娘高攀王爷,现在看看,有王爷撑腰,林家以后就是江南第一家!”
灵堂内,香烟缭绕,素烛高烧。
贾敏的灵柩停在正中,供桌上摆满了各色祭品,皆是王府送来的规制。
林如海一身重孝,跪在灵前,神色憔悴却脊背挺直。
林黛曦跪在他身侧,素白的孝服衬得小脸愈发清瘦,却半点不见慌乱。
她垂着眼,长睫遮住眸底的寒光,指尖轻轻敲击着蒲团边缘,将堂内所有人的动静都收入耳中。
黛玉跪在她身边,小小的身子裹在孝服里,安安静静的,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
她虽小,也知道今天是母亲下葬的日子,不哭不闹,乖乖跟着行礼,惹得旁边吊唁的女眷们纷纷暗赞林家二姑娘懂事。
女眷席上,贾母坐在首位,邢夫人、王夫人一左一右陪着,探春、惜春坐在下首。
贾母手里攥着素帕,时不时往灵堂门口瞟,嘴上唉声叹气,心里却打着算盘。
今天这场合,江南所有权贵都在。
若是能当众认下黛玉,再跟沧澜王搭上话,荣国府的脸面可就彻底长了。以后别说江南,就是京里谁不高看荣国府一眼?
“老太太,您看这阵仗。”邢夫人压低声音,凑到贾母耳边,“连布政使大人都亲自来了,全是看王爷的面子。等会儿王爷来了,您可得好好说说话,咱们荣国府以后可就靠大姑娘了。”
王夫人也点头:“是啊老太太,等葬礼结束,您再跟大姑娘提提玉姐儿的事。今天这么多宾客在,她总不好驳您的面子。只要玉姐儿去了京城,咱们跟王府的关系就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