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阿衍,你说那个沈墨,他会不会是在帮我们?

两人出了古墓,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金色光柱在他们破阵之后便缓缓消散了,只剩下山顶残留的一层淡金色雾气在晨风中渐渐稀薄。

山脚下的人群早已散去大半——或许是等了一夜没见到"神仙",或许是慑于沧澜王府的威势,总之大多数人都已经回了城。

只有丁茂才还带着几个衙役守在山脚下,一见两人从山上下来,立刻小跑着迎上前去,圆脸上堆满了关切和谄媚:"殿下!娘娘!您二位可算下来了!”

“下官担心了一整夜啊!古墓里没出什么事吧?有没有伤着?要不要下官叫大夫来?"

"丁大人有心了。"朱景宸淡淡地回了一句,"古墓里确实有些蹊跷,本王和王妃已经查探过了。这座墓已被本王下令封存,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以盗墓罪论处。"

"是是是!下官遵命!"

丁茂才连连点头,眼珠子却在两人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他们有没有带什么东西下来。

林黛曦注意到了他那个目光,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丁大人,"她开口,语气平淡,"听说青云山上的雾气是最近才出现的?"

"回娘娘的话,确实如此。"丁茂才连忙回答,"之前这座山一直好好的,就是最近半个月忽然开始起雾,后来一群盗墓贼在山腰上挖出了那个洞口,雾气就越来越浓。”

“下官派人封了洞口之后,山下的百姓还闹过几次,说晚上听到山上有哭声,疑神疑鬼的。"

"半个月前?"林黛曦和朱景宸交换了一个眼神。

半个月前,正好是北静王在苏州遇险、沈墨出现在大牢里的时候。

"那半个月之前,扬州城里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来过?比如外地来的游方郎中,或者穿着青色衣服的中年男人?"林黛曦追问道。

丁茂才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哎呀!娘娘这么一说,下官倒是想起来了!半个月前确实有个穿青衣的中年男人来过扬州,在城西的悦来客栈住了三天。”

“那人生得相貌清癯,说话文绉绉的,像个读书人,可出手又阔绰得很,每天都要让客栈给他送最好的酒菜。”

“客栈掌柜还跟下官提过一嘴,说这人出手大方,就是有时候神神叨叨的,大半夜总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

"后来呢?"林黛曦眼睛一亮。

"后来?后来那人就不见了。"丁茂才挠了挠头,"听客栈掌柜说,有天晚上那人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房钱都没结。”

“掌柜的派人去他房里收拾东西,发现东西都还在,只是人不见了。下官当时也没当回事,现在想想……那人不就是出现在青云山上那段时间么?"

青衣中年、相貌清癯、文绉绉的说话方式、大半夜自言自语……

沈墨。

林黛曦和朱景宸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了同样的答案。

"丁大人,那个悦来客栈,地址给我。"林黛曦说道。

丁茂才连忙报了个地址,又殷勤地问要不要派人带路,被林黛曦拒绝了。

两人骑马往城里赶,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但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沈墨在扬州住了三天,那三天他在干什么?

他分明在古墓外围布置了什么东西。

那些金雾幻阵和迷踪百转阵,会不会是他设下的?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阻止别人闯入古墓,还是为了引诱某些特定的人进去?

回到扬州城时天已经大亮。

悦来客栈坐落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铺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黑漆招牌,看起来开了有些年头了。

客栈掌柜是个瘦精精的小老头,一听说来人是沧澜王府的人,吓得差点从柜台后面翻出来,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磕头。

"草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贵人驾到,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起来说话。"林黛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这里半个月前是不是住过一个穿青衣的中年男人?他的房间是哪间?带我们上去看看。"

掌柜的哪敢怠慢,连忙领着两人上了二楼。房间在最里面靠街的位置,推开窗正好能看见远处青云山的轮廓。

林黛曦扫了一圈房间——

陈设简单干净,一床一桌一椅,桌面上放着一方已经干涸的砚台和一支用了一半的毛笔,墙角还有个藤编的箱子,盖子半开着,里面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青布衣裳。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个普通旅客的临时住所。

但林黛曦却注意到,窗台的木框上有几道细深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抠挖留下的。她伸手去摸那些划痕,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从划痕处传来。

这房间里有灵力残留。

"沈墨确实在这里住过。"她收回手,对朱景宸道,"而且他在这里待了至少三天,一直在等什么。"

"等什么?"朱景宸皱眉。

林黛曦的眸光微闪,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所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