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朱景宸在床边坐下,单手撑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我可得好好巴结巴结你。来,张嘴。"
他从她碗里夹起一个馄饨,吹了吹热气,送到她嘴边。
林黛曦本来想说自己又不是没手,但看他那双眼睛里满满当当都是自己的倒影,到底还是张了嘴,乖乖把馄饨吞了下去。
"好吃吗?"朱景宸问。
"还行。"林黛曦含糊地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汤,耳根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烫。
朱景宸看着她那副明明很享受却偏要嘴硬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弯得愈发深了。
他坐在她身边,一只手自然而然落在她后腰上,轻轻揉了揉:"晚上炼丹别太晚,明天还得去丁茂才那里应酬。那人虽然油滑,但他在扬州经营多年,地头蛇一个,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我知道。"林黛曦放下碗,擦了擦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着他,"阿衍,你说那个沈墨,他会不会是在帮我们?"
朱景宸沉吟片刻:"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他帮我们的目的不明——是出于善意,还是另有所图,现在还看不清楚。"
"我觉得他是善意的。"林黛曦道,"如果他想害我们,大可在古墓里设更狠的陷阱。”
“那些阵法虽然凶险,但都不致命。阴煞之精虽然厉害,也被我们消灭了。他留了后路,让我们能全身而退。"
"所以你觉得他的身份是朋友?"
"至少目前不是敌人。"林黛曦靠在床头,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我总觉得,他的出现跟我娘的失忆、华贵妃的死、还有阿衍你母妃当年的事,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事像是一张大网,沈墨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根线头。只要顺着这根线头往下查,迟早能把整张网都扯出来。"
朱景宸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带着安心的节奏。
"那我们慢慢查。"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不着急。我陪你。"
林黛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风尘仆仆和生死危机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
窗外,扬州的夜色温柔而静谧,远处的古运河上漂着几艘画舫,隐隐约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这座千年古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详,仿佛白天的那些惊心动魄都只是一场梦。
但储物戒指里的玉简和炼丹炉提醒着林黛曦,那不是梦。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她即将站上风口浪尖。
不过在那之前——
"馄饨凉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再去给我盛一碗。"
朱景宸笑了一声,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然后起身去给她盛馄饨了。
林黛曦坐在床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的笑容慢慢弯了起来。
这日子,过得真不赖。
与此同时,京城沧澜王府。
黛玉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睛却盯着窗外黑漆漆的院子发呆。春桃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心疼道:"二姑娘,夜深了,该歇息了。"
"我不困。"黛玉摇了摇头,将书本合上放到一边,"姐姐和姐夫到扬州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冻着?有没有遇到坏人?"
"二姑娘放心,王妃娘娘和王爷都是有本事的人,不会有事儿的。"春桃将茶盏放到她手边,"您呀,就别瞎操心了。明天北静王殿下不是说要来教您画画吗?您得养足了精神才行。"
黛玉听到"北静王"三个字,小脸微微红了一红,低下头小声嘟囔:"宁扬哥哥最近来得倒勤,三天两头就往府里跑。春桃姐姐你说,他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春桃忍着笑问道。
"没什么。"黛玉把脸埋进茶杯里,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你别瞎问。"
春桃看着这小丫头那副女儿家的娇态,心里暗暗好笑,却也不点破。她替黛玉铺好床,又叮嘱了几句早些歇息的话,这才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黛玉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月光下的院子,心里那股牵肠挂肚的想念怎么也收不住。
她想起林黛曦临走前拉着她的手说"等我回来带你去西山放风筝",想起姐姐那双明亮的眼睛和温暖的笑脸,鼻子忽然一酸。
"姐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啊。"
她对着月亮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抱着被子缩进床里,闭上眼睛,努力入睡。
而在她看不见的夜色深处,一个青衣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沧澜王府后花园的墙头。
那人站了一会儿,目光望向黛玉的房间方向,微微停顿了片刻,随即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像他来时一样,毫无痕迹。
京城的风,悄悄地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