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正豪笑着欠了欠身:“王老前辈,在下是晚辈,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您是老前辈,德高望重,我还得多向您学习。”
王蔼满面笑容,像一瞬间年轻了十岁:“风侄儿,你太客气了。
老夫虽是前辈,可你是后起之秀,少年有为。
老夫很看好你啊,往后咱们两家,可得多走动,多来往,多亲近。”
这两人握手的画面,简直堪称世纪之握。
刚才还要生要死,恨不得把对方按进地里,转眼之间竟称兄道弟,满面春光。
翻脸比翻书还快。
什么仇什么怨,在利益面前,都不过是一阵风。
诸葛明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笑:这两个老狐狸,还真像。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子。
行了,总算是落幕了。
徐四、窦乐,都不错,往后可以再压压担子。
赵方旭嘛,没上升空间了,但人还能用。
等有空,把公司的人事再理一理。
他率先鼓起掌来。
一时间,掌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热烈,也更加轻快。
静室里终于不再只有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反而多了一丝解脱般的喜悦。
山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带着茶香,把这一室的热闹,慢慢吹散。
……
掌声还在屋里回荡,诸葛明忽然抬起双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按。
那动作极自然,像按住了什么看不见的开关。
掌声应声而止,干脆利落,没有一个人多拍半下。
风正豪和王蔼还握着的手也像被这一按给切开了,同时松开,各自缩回身侧。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椅背退了退,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容已经切换成了“聆听模式”。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诸葛明身上。
谁都不是傻子。
安抚完了,该说正事了。
王并可还在不知道在哪儿关着呢,王蔼刚才又是交拘灵遣将又是交神涂,图什么?图个平安。
这“平安”到底怎么个平法,还得看诸葛领导接下来怎么拍板。
诸葛明环视一圈,笑了。
那笑容温温吞吞的,带着一股子“同志们辛苦了”的亲切劲。
他一边笑,一边缓缓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同志们,请坐。”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坐下了。
动作不紧不慢,坐得稳稳当当。
他都坐了,谁还敢站着?这就跟饭局上一个道理——主位动了筷子,其他人才敢动。
刚才那个唱反调的老刺儿头王蔼,这会儿坐得比谁都端正,脸上的笑堆得像一朵被太阳晒开的花。
其他人也纷纷落座,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那笑整齐得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有的笑得真诚,有的笑得含蓄,有的笑得嘴角发僵还在硬撑。
可不管真笑假笑,反正都在笑。
陆瑾坐下之后,没看诸葛明,反而先把脑袋往旁边一偏,眼睛一瞪,望向身边的张之维。
那眼神可有意思了。
陆瑾那双大眼珠子,一瞪一瞪的,眼珠子还往诸葛明的方向斜了斜,又往王蔼风正豪那边努了努嘴。
整张脸上写满了戏,眉毛挑得老高,那意思明明白白:“老牛鼻子,看见没?这年轻人,手腕子可以啊。
三下五除二,老王蔼都服帖了。
咱俩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张之维眼皮还是半垂着,像是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