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宝已经会说几句短话了,也能清晰地喊人,“爸爸”这声称呼在日夜相处的陪伴中似乎慢慢松动了些。
……
隔壁桌的角落,谢杭越隐隐已经有了醉态,目光也开始有些发散了,倒是旁边的舅公越喝越清醒,满嘴酒气却口齿利落,时不时拍着晚辈的肩膀打趣着谢家这些有出息的孩子。
“栗宝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小小年纪我就看他很沉稳,不躁不闹,以后必定跟你一样——”
舅公拍着他的肩膀,摇头晃脑地点评着,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
谢杭越眯了眯眼,最听不得沉稳那些词,他谢杭越的儿子才不是什么闷油瓶,必须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他伸手推开舅公凑过来的酒壶,语气不爽地反驳:“我儿子肯定像我,样样都是最优秀的,就算以后不想从军,那肯定也是活得恣意潇洒!”
舅公闷了一口酒,摇摇头,笑着没说话。
众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摆在眼前,谁也绕不开那层窗户纸。
谢杭越再也维持不了那点平和,酒精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不知道自己旁边那个老头又跟他说了句什么,他拎着酒瓶子倚靠在桌沿,脸上的醉意与痛苦交织在一起。
“怎么了?侄孙……”舅公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舅公,我心里好苦,为什么谢言桥要这么对我,我是他亲兄弟啊……”
谢杭越已经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脑袋趴在桌沿,他的眼睛半睁半阖,盯着桌面上那些洒出来的酒渍。
旁边的舅公闻言,摸了摸胡子,一脸高深莫测地笑。
他凑到谢杭越耳边,语气里都是饱经世事之后的通透:“你哥又不是外人,便宜他也没什么……日子总要过的,难道你想逼死谁啊?”
“你们一家关起门过日子,外人谁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
“切,他休想!早早是我的!”谢杭越偏执又倔强地说出这句话,便彻底没了清醒意识,醉了个彻底。
姜早在不远处已经注视了良久。
她挺着肚子走过去也不是、喊他也不是,那桌都是年事已高的老长辈,她一个小辈也不好打断人家的酒局。
光看着就怪让人干着急的。
最后还是快准备回家了,谢父才从主桌那边站起身走过来。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喊了两声,谢杭越才从那些混沌的醉意里勉强抽出一丝清明。
他的脚步发虚,却眯着眼在人群里精准锁定了姜早的位置,挪了过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媳妇,我们……回家。”他的声音哑哑的,那浑身的酒气萦绕过来,浓得熏人。
姜早不满地推了推他的脑袋,没好气道:“这是喝了多少啊?”
“喝了一点点,”谢杭越的目光并不坚定,语气却很自信:“我现在还很清醒。”
姜早都快气笑了,她扶着他的胳膊,被他半靠着往外走,男人最后是没法开车了,谢二叔家派了人开车将他们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