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可惜他张三郎算漏了一件事

莫非那张泰安,拜了哪位隐世山野的贤才当老师?

却也没听过陕北有什么隐居高人,奇哉怪也。

王诗中没理会焦急不安的王通判,起身从附近案阁中取出前不久被他亲手放入的一份档案,正是张泰安的生平履历。

王诗中将他身边亲近人物,一一对照,却又一一排除。

张家之中,断然没有这般能设局筹谋,将他一击绝杀的人物,否则也不至于把张泰安这只麒麟儿逐出家门。

说什么张三郎要弃武从文,家里不许,怒而离家?

简直是个笑话!

至于景家,更不必多想。

倘若景家真藏有这等深谋之士,又怎会坐等他这个巡抚出手,效仿王伯恭早早归附,便可消弭祸患,何至于落到如今境地。

到底是谁给张三郎出了这一招绝计,此人又怎会留下如此大的疏漏?

“巡抚相公,巡抚相公?”

就在王诗中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王通判焦急的呼唤,再度传来。

“巡抚相公万要给个指示,我来之前听人禀告,那张泰安并未离开,而是去了景立官厅,听说要在那里会见景家的商队管事,这是赤果果的威胁,恐怕他一出门,就要给鄜州去信。”

“慌什么!”

王诗中冷静的声音与沉静的面庞,让王通判紧张的心情稍有缓解。

“可.....”

王诗中摆手打断,施施然坐回原位。

“他最后一句话其实表明了不会把走私的事捅出来,否则也不会说什么回去接着查账。”

此刻,这一省封疆也已把张泰安,或者说【张泰安背后的某人】当作同一水平的人物对待了,难得没有上评价的语气,而是就事论事。

“至于吴凡铤而走险,与党项里应外合,呵,这是给巡抚衙门递刀子,走私不能曝光,查贪腐又会涉及整个陕北官场,张三郎的意思是把所有军屯亏空都推到吴凡头上,罪名则是通敌。”

王通判双目圆睁,嘴巴微张。

他自认在官场混迹日久,对于如何含沙射影的讲话颇有心得。

可今日听了巡抚相公对张泰安最后一句话的解读,竟有种小时开蒙,初学圣人微言大义的懵懂感。

同时也有股气馁。

这张泰安小小年纪,居然能和巡抚相公有来有往,他日若考中进士,不知又该何等了得。

也难怪巡抚相公那日竟连女儿都许了出去,谁家若是招了这样的女婿,最少可保三代富贵。

念头转过,王通判却还有一个疑问没有得到解答。

“既然他也不敢把走私捅露出来,那故意在景立官厅,把他家商队管事唤来,不是多此一举?”

王诗中不回答了。

这其实是那天赵虎被自杀带来的后遗症,张泰安明显是怕吴凡,或者巡抚衙门暗中下黑手,这才刻意在景立官厅做了个警告。

我死之前,肯定会掀桌子,把走私的事曝出来,大家都别想好活的意思。

王通判没有得到回答,暗忖自己应是问错了话,忙岔开话题。

“张泰安到底是告了吴凡谋反,敢问巡抚相公,延州这里接还是不接?依下官看,最好是给他宽限些军状时间,先将其稳住,然后再......”

王诗中突然冷笑打断。

“自古军令如山,本官乃朝廷阃帅,若是连军令都可更改,他日如何驾驭麾下骄兵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