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穆云昭闻言吃了一惊,无暇应答,快步奔至张泰安身侧查验伤势。

此刻张泰安失血过多,已然陷入昏迷,若再不及时止血,当真性命堪忧。

穆云昭心中焦急,连忙叮嘱景思媛尽快将张泰安移送景立府中施治。

景虎则留在原地,协同巡兵处置残局,看管凶徒。

一行人匆匆赶至景立府邸,景思媛让二婶刘氏取出府中珍藏的全部疮药,又遣仆役分头寻访城中名医。

诸事安排妥当,她又到穆云昭面前,许下诸多重诺。

穆云昭并无半分怨怼。

行医日久,景思媛这般情急之下四处求医的家属,她早已见惯。

说实在的,她反倒期盼能多请来几位外科圣手一同处置。

她平日接诊大多是高门大宅中的老弱妇孺,箭伤却是头一回遇上。

一想到要动刀割开张泰安的屁.股,穆云昭握刀的手都止不住发颤。

可未等外出寻医的家丁归来,张泰安的面色已然泛起一片青灰,唇瓣乌紫暗沉,进气寥寥,出气绵长,俨然一副油尽灯枯的濒死模样。

景思媛见穆云昭久久不开始治疗,还以为她芥蒂上次夫子庙发生的冲突,犹豫片刻,咬牙祈求道。

“小娘子为何还不动刀?若是因为我前日无状,思媛这就给小娘子磕头赔礼,若是、若是.....”

景思媛看了眼床榻上的张泰安,眼角流出两行清泪。

“若是小娘子有心,思媛情愿让出正妻之位,屈居妾室,成全你与三郎,只求小娘子活他性命。”

穆云昭脸颊腾地红了,羞恼骂道。

“你这人,怎胡乱污人清白,我与你家夫君无甚往来,前两次相遇也不过意外,你在说甚胡话!”

骂完,她看景思媛脸上露出彷徨,像是害怕自己不肯救治张泰安,提起裙角又要跪下,忙将其搀住,温声宽慰道。

“并非我不救你家夫君,实是以前从未处理过箭伤。”

景思媛不由绝望,愣了几秒,捂脸哭了出来。

穆云昭听她哭得哀恸,心中亦生出几分恻隐,同时暗自佩服景思媛对张泰安的情意。

大梁一朝,妻与妾的地位有着云泥之别。

古礼有言:男治外事,女治内事。

正妻乃是一家之内主,无论律法还是世俗伦理,皆认可她执掌家事的权柄,妾室则截然不同。

自太祖皇帝平定藩镇战乱,有感乱世人如草芥,便下旨废除了前朝的奴婢买卖。

是以大梁的妾室,与府中仆婢相仿,皆是与主家订立活契,约定服役年限的平民。

待到契期已满,双方不愿续约,便可好聚好散。

士大夫之间相互馈赠姬妾,本质上也只是转移这份服役契约,并非如古时一般将人视作私物随意转送。

这般规制之下,妾室身份虽略高于寻常仆役,终究算是外人。

即便诞下子嗣,若不得主家认可,主家只需付出一笔遣资,便可将孩子留下,妾室根本无从干预府中任何事务。

如今为保全夫君性命,她竟不惜让出正妻名分,自愿为妾。

左右等不来外科大夫,穆云昭终是下定了决心,决定亲自操刀。

府内早已备好热水、疮药、净布等物。

趁着将刀放到火盆内烘烤的间隙,穆云昭撕开张泰安裤子,强忍着紧张与羞涩,不去看他白生生的屁.股蛋,与那不可言说的部位。

先取锯子缓缓截断外露的箭杆,又着手清理血污,敷上止血药膏。

待到刀刃烤得赤红,穆云昭便开始切割臀间皮肉。

第一刀落下,昏迷中的张泰安猛地抽搐几下,一股热血自创口喷涌而出,劈头盖脸溅了景思媛与穆云昭一身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