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道模糊的蜈蚣疤,手抖得连手机壳都抓不稳,滑溜溜的全是手心沁出来的冷汗。
叶子枫在旁边咋咋呼呼的,凑过来看了一眼就咋舌:“哥,这男的后颈咋长这么个玩意儿?跟条活蜈蚣似的,看着就渗人。”
“闭嘴。”
刘野把手机往怀里一揣,抬手拍了拍叶子枫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今儿看见这人的事儿,跟谁都别说,包括你嫂子,听见没?”
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个装着两千块的红包塞他手里:“哥没白疼你,这事儿办得漂亮,拿去买你那套游戏皮肤去。”
叶子枫攥着红包,立马把嘴闭得严严实实,举手发誓:“哥你放心,我嘴严得很!我连我妈都没告诉过我有俩女朋友!”
说完屁颠屁颠跑了,临走还不忘把办公室门带上。
刘野靠在门板上,后背紧贴着凉飕飕的木门,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
这道疤他太熟了——去年夏文清收拾老宅的旧物,翻出一本夏文山的旧相册,指着照片里男人后颈的疤跟他说:
“我哥小时候爬枣树摘枣,被枯树枝划的,我那时候小,还拿手指头描过,说像蜈蚣,我哥还逗我,说这是他的‘护身符’,谁碰谁倒霉。”
当时夏文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指尖摸着照片上的疤,跟摸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谁能想到,二十年过去了,这道“护身符”居然出现在了个活人的后颈上?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子从脚底板窜上来的寒气压下去。
不能慌,得验证。
他记得那本相册后来被夏文清收进了别墅储物间的旧箱子里,还有夏文山生前写的一些便签,笔锋走势他都有印象。
刘野抓起车钥匙就往家跑。凌晨一点的马路空荡荡的,他连闯了两个红灯,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到了别墅,客厅还亮着暖黄的夜灯,夏文清正靠在沙发上打盹,怀里抱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念清,听见动静睁开眼,声音软乎乎的:
“野子?咋回来这么晚?加班累了吧?我给你留了酸汤面,在锅里温着。”
刘野走过去,俯身亲了亲念清的小脸蛋,又亲了亲夏文清的额头,鼻尖蹭到她发间的冷杉香,心里酸得发疼——这傻女人还被蒙在鼓里,天天念叨着她哥要是活着该多好,哪知道那“死”了二十年的哥,正躲在暗处往她碗里下毒呢。
“公司有点急事,刚处理完。”刘野揉了揉她的头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咋还不睡?不是让你先睡吗?”
“等你呗。”
夏文清打了个哈欠,把念清往他怀里塞了塞:“念清刚才醒了,非要找爸爸,哄半天没哄睡,我就抱着他等你。你抱会儿孩子,我去给你盛面。”
她起身往厨房走,睡裙摆晃过刘野的手背,带着点温热的体温。
刘野抱着念清,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爸爸”,又睡了过去。
他看着儿子跟夏文清如出一辙的酒窝,心里的戾气又翻上来一层——夏文山要是敢动他俩一根汗毛,他拼了命也要把那王八蛋碎尸万段。
等夏文清进了厨房,刘野轻手轻脚地走向储物间。
那箱子在角落里,边角都磨破了,是去年搬老宅的时候夏文清死活要留下的,说里面全是念想,不让扔。
他蹲下来打开箱子,上面是夏文清小时候的布娃娃、旧课本,翻到最底下,果然看见了那本棕色的相册。
指尖碰到相册封面的时候,刘野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他翻开到夹着夏文山单人照的那一页,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白背心,后颈的蜈蚣疤清晰可见,连疤尾端那个小小的分叉,都跟叶子枫拍的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还有夏文山当年写的钢笔字,字迹有些褪色了:“清儿,哥永远护着你。”
现在看着这几个字,刘野只觉得讽刺得慌。
护着你?拿药害你卵巢,让你怀个孩子都九死一生,这也叫护?
他把照片塞进怀里,又把箱子恢复原样,刚走出储物间,就听见厨房里“哐当”一声——是夏文清碰掉了汤勺。他赶紧走过去,看见夏文清正弯腰捡勺子,回头冲他笑:
“没事,手滑了,面好了,你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