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轴的顶端有一层薄薄的油灰，像是经常被人触碰。

她将画轴轻轻推开一条缝，画后面的墙壁上嵌着一个铜环，只有指甲盖大小，与墙面色泽相近，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面墙后面有东西，”她回头看向萧燕，“铜环是拉手。”

萧燕走上前来，伸手握住那枚铜环试了试力道，然后向外一拉。

墙壁纹丝不动。

他换了个方向，将铜环顺时针拧了半圈，墙面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机簧弹开的声响。

紧接着东墙下方三尺高的位置，一块一尺见方的砖面无声无息地向内缩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方孔，恰好容一个成年人屈身钻过。

“密道？”萧燕松开铜环，“通向哪里还不知道。周捕头，叫两个人从外面绕到赌坊后面的巷子里去，看有没有出口。”

周捕头应声跑了出去。

萧燕蹲在方孔前，用火折子照了照里面，是一条斜向下方的窄道，壁上糊着青砖，脚下是夯土，粗糙但修得规整，显然不是临时挖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上官堂：“你能看出这条道修了多久？”

上官堂凑过来看了看砖缝之间的灰浆颜色：“灰浆还发白，没有完全氧化变深，最多不超过半年。这条密道是近半年内新修的，不是赌坊原来的结构。”

她说完这话直起身来，目光重新落回到死者那具端坐的无头尸体上。

账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账册，上面用极小的字密密麻麻记着每日的输赢流水。

在最新一页的末尾处，有一笔银钱记录被朱笔圈了起来，旁边写了几个字。

她走过去细看，那几个字是——“三日前提讫·上官氏。”

上官氏的“氏”字最后一笔拖得格外长，像写字的人写到一半时手抖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定住了。

手指搭在账册边缘，指甲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萧燕注意到她的异样，走过来站在她身侧，目光也落在那行字上。

“上官氏。”

萧燕念了一遍，语调平淡，但尾音微微上扬。

“这姓氏不算多见。你认识？”

上官堂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上官氏”三个字上反复看了几遍，忽然伸手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那是清虚观案里她从观主药渣中挑出的碎纸条。

她将碎纸条平摊在账册旁边，与账册上的字迹放在一处对比。

碎纸条上“吴十四”三个字的笔画走势，与账册上“上官氏”的“上官”两字有同一个明显的特征。

横折处的收笔都向内带了一个小小的回钩，这是常年写账本的人才有的习惯。

同一只手。

“写这笔记录的人，”上官堂抬起头来看向萧燕，眼底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沉了下去，“和清虚观那个账目上写‘吴十四’的人，是同一个。”

萧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展开。

他没有追问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只是将那张碎纸条小心地收进自己袖中，然后对上官堂说：“账册上写‘三日前提讫’，说明这笔银钱在赌坊的账上被划走了。提款人落了‘上官氏’的名，但此人未必姓上官——也许只是借这个姓做个掩护。”

“有没有可能……”上官堂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些，“这笔款子不是‘上官氏’提走的，而是‘上官氏’这几个字被人拆开重组后，原本写的是另一个名字？”

萧燕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