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离开法杖、划破空气的最后一段轨迹中,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从一颗疯狂闪烁的光球,瞬间炸裂成一片不规则的、边缘锐利的光斑乱流。
孙煜投掷的力道和精准度,在此刻得到了最残酷的验证。
那柄布满裂痕、兀自嗡鸣的权威法杖,如同烧红的铁钎,笔直地刺入了赛特分身与“右眼”虚影之间那片沸腾翻滚的能量裂隙区域——那片由多重混乱规则、过载能量、崩塌边缘共同孕育出的“不稳定奇点”。
接触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碰撞。
法杖杖头那几乎要碎裂的浑浊晶体,在与那“沸腾”能量接触的第一毫秒,就如同冰块触及烧红的烙铁,表面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被灌满了炽白的光,随即——
无声地,湮灭了。
不是破碎,而是更彻底的消失。
晶体材质、包裹它的杖头金属箍、乃至一部分杖身,都在触及那片混乱能量场的刹那,被某种更基础、更暴力的规则分解、同化,化为了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汇入了那片本就紊乱的“沸汤”之中。
而法杖内部,那团被孙煜强行灌注、压缩到极限的、混合了他最后灵性、“左眼”规则余韵以及法杖自身濒临崩溃能量的不稳定光团,则在失去载体约束的瞬间,找到了释放的缺口。
它没有被外部混乱能量立刻吞没,反而像一颗被投入滚油中的水珠,引发了连锁的、恐怖的“相变”。
那一点光芒的膨胀,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更是点燃炸药桶的那一粒火星。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又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怪异嗡鸣,以命中点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规则被蛮横扭曲时发出的“哀嚎”,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
孙煜即便瘫倒在岩壁下,距离爆炸中心有十多米,仍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猛地一黑,口鼻耳中温热的液体流得更急,那是毛细血管在灵魂震颤下破裂的征兆。
视觉中,那片被法杖刺入的能量裂隙区域,景象变得诡异而恐怖。
膨胀的光团并未形成向外扩散的冲击波,而是如同一个无形的、贪婪的“漩涡核心”,开始向内、向周围疯狂地……“吞噬”。
首先被吞噬的是光线。
以命中点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空间,骤然黯淡下去,不是变黑,而是变得“透明”——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稀释了的透明。
远处山脉的轮廓、赛特分身庞大的暗影、石台上“右眼”虚影的金光,透过这片区域看过去,都发生了怪诞的扭曲和拉伸,如同透过劣质哈哈镜观察世界。
紧接着,是能量。
那片区域原本就混乱沸腾的各种能量——赛特分身灌注的暗影能量、仪式残留的古老神性、“右眼”虚影散发的修复金光、之前引爆残留的无序乱流、乃至空间崩塌边缘渗透进来的、带有现实世界“锚定”特性的稀薄灵质——所有这些性质迥异、本该相互冲突或抵消的能量,此刻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搅合在一起,然后被那膨胀的“漩涡核心”蛮横地抽吸、吞没!
能量的流向发生了逆转。
不再是赛特分身向“右眼”虚影输送,也不是“右眼”虚影向周围散逸,而是全部、不分青红皂白地,涌向那一点!
连接赛特分身与“右眼”虚影的剩余那几根淡金色能量丝线,首当其冲。
它们原本就在憋宝蛛的扰乱丝作用下传输滞涩,此刻更是如同被投入黑洞的丝线,猛地绷直、拉长!
丝线本身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褪色,从尊贵的淡金色迅速变成灰白,再变成近乎透明的虚无。
构成丝线的精纯能量被强行从两头抽离,化作两股可见的、扭曲的光流,哀鸣着被拽向那吞噬一切的“漩涡”。
“不——!!!”
赛特分身发出一声混杂着暴怒、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惊惧的嘶吼。
它的挣扎加剧了能量的流失。
左臂试图回拉,切断与那些能量丝线的连接,但已经太迟了。
吞噬的力量不仅作用于丝线,更通过丝线与它本体的能量连接,反向作用到了它的核心!
它背后右侧肩胛骨上,那枚早已被黑色闪电裂纹覆盖、又被憋宝蛛的扰乱丝糊住核心的金色符文,在失去能量供给、同时又遭受反向能量抽吸的双重打击下,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
“咔嚓……咔……咔嚓嚓嚓!”
清脆而连贯的碎裂声,如同精美的琉璃盏被铁锤砸中,密集地爆开。
符文表面的裂纹瞬间扩散到每一个角落,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吞噬了最后一点金色光泽。
紧接着,整枚符文从中心点开始,向内塌陷、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