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本身在腐朽,有东西正试图从门的那一头冲出来!
更强烈的意念传来:他需要力量,需要立刻返回某个“大厅”或锚点,用自己的力量去稳固、防止圣者之门的彻底侵蚀!
荒谬!绝望!
孙煜几乎要冷笑出声。
返回?
他现在身处一个强制开启的SS级死亡副本,自身难保,灵性枯竭,连走路都困难,如何去稳定不知在何处的“圣者之门”?
这警告像是一个残酷的玩笑,提醒着他危机从未远离,甚至在副本之外同步发酵。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眼前这条长廊,和尽头那点微弱的蓝光。
压下内心的焦躁和身体的剧痛,孙煜深吸了一口腐朽的空气,开始沿着长廊,向着蓝光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沉闷,孤独。
地面同样是青灰色的石板,但与墙壁略有不同。
石板上布满了细密交错的划痕,深深浅浅,毫无规律,像是被无数沉重的、带棱角的物体反复拖拽、摩擦了千万年。
有些划痕新一些,边缘锐利,有些则已经被岁月磨平。
他的靴底踩上去,能感觉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纹理。
他走得很慢,很谨慎,每一步都尽可能放轻,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但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别无他物。
绝对的寂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挤压着耳膜,放大着内心对未知的恐惧。
走了大约十分钟。
孙煜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
前方尽头那点蓝光,微弱依旧,闪烁的频率似乎都没变过。
它与自己的距离,感觉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拉近的迹象。
他蹲下身,忍着腰间的刺痛,仔细查看地面石板的划痕。
目光一寸寸扫过,记忆着某些独特划痕的组合图案。
然后,他站起身,继续向前走了二十步,再次蹲下查看。
心脏猛地一沉。
眼前地面上的划痕分布、走向、甚至几处特征鲜明的交错图案……和他十分钟前记忆下的那一块,相似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是完全一致,但在这种粗糙、随机性极强的痕迹上,出现如此高度的相似,概率几乎为零!
他猛地抬头,看向两侧的石壁。
墙壁粗糙,水渍分布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但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忽略整体的粗糙感,去观察那些最细微的纹理走向,石质颗粒的排列……
渐渐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石壁表面那些看似自然的粗糙纹理,在某些局部区域,开始呈现出难以察觉的、微妙的重复性!
就像是一段极其冗长、但最终会循环的图案,被印刻在了无限的墙壁上!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钻入他的脑海:
他可能根本没有在直线前进。
他可能被困在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自我重复的空间片段里。
或者,更糟——眼前的直线长廊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视觉陷阱!
必须验证!
“玄猫。”孙煜在脑海中轻声呼唤,调动起一丝微弱但坚定的意念,通过契约传递指令,“阴影形态,向前探查,尽可能远,注意记录沿途景象,尤其是地面划痕和墙壁纹理的细节。”
肩膀上,无形的波动轻轻一荡。
依附在他身边的玄猫灵体响应了召唤。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比周围黑暗更加浓郁的阴影,如同活过来的墨水,从孙煜脚边流淌而出,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向前滑去,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长廊前方的黑暗中。
孙煜站在原地,屏住呼吸,通过契约联系,努力接收着玄猫传回的视觉画面。
画面起初是流畅的——快速掠过的石板地面,千篇一律的粗糙墙壁,不变的微弱蓝光在远方。
玄猫前进了大约百米。
突然,契约传回的画面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孙煜“看”到,玄猫前方的景象——地面石板的划痕分布、墙壁某处水渍的形状、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微弱蓝光映照下的分布……竟然与孙煜此刻所处位置周围的景象,高度重合!
而更让他血液冻结的是,玄猫通过契约传来的、回头“看”向孙煜方向的画面里——
空无一物。
没有孙煜的身影,没有他刚刚站立的那段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