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的数量越来越多,士气几乎被彻底地打崩溃。
……
等到再次杀出来后,可以明显的发现,官军这边,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薛钜从后面追上来,喘着粗气喊了一声:“将军,咱们继续冲吧!”
他说这话时声音,带着一种畅快到了极致后微微发颤的尾音。
这一次,他是真的杀得痛快了,甚至隐约感觉,自己已经突破了极限,实力更进一步。
这种变强的滋味,让他欲罢不能,哪怕是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秦安没有答话,他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风声里多了一层东西,很轻,很远,但正在变近。
他从阵型中勒住马,偏头朝南面官道的方向听了两息。
那片声音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楚。
“他们的骑兵回来了。”秦安说了一句。
薛钜的笑僵在脸上,他也偏头听了听,随即不在意的嗤笑。
“统领骑兵的是单通吧,手下败将而已,上次骑兵对决,能将他给打崩了,这次照样可以。”
罗开从另一侧凑过来,枪尖上还往下淌着血,看了一眼南面又看了一眼秦安,打趣了一句。
“秦将军,你可别因为,单通是你孩子的舅舅,就手下留情呀。”
秦安却没有心思开玩笑,目光扫向了身后的人马。
他看得见自己人脸上的汗和血混在一起的痕迹,也看得见所有人的呼吸都比出发时粗了一大截。
三次冲锋,五千人马杀了这么久,没有停,没有歇,能保持队形冲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更重要的,这一仗,杀得的确是痛快,但也并不是没有损失。
原本的五千骑兵,现在完好无损者,也不知还有没有四千。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是不会因为热血上头,就做出莽撞决定。
“撤。”秦安拨转马头朝官道右侧的野地一指,“往东北方向走,不走官道。”
程知远叹息了一口气:“这才刚打到兴头上,可惜了!”
秦安打断他:“没有什么可惜的,他们骑兵回来,咱们的人马,体力都撑不住了,硬冲不划算。”
他偏头看了一眼南面,那道黑线正在快速逼近,能看清最前排马头的轮廓了,“有的是机会磨他,这才第一天。”
秦安说完率先朝东北方向的野地里冲了出去。
程知远咬了咬牙,拨马跟了上去。
五千骑兵在官道上划出一道弧线。
蹄声由密变疏,从官道斜切进两侧的野地,踏碎了大片枯草和灌木,朝着东北方向的夜色深处退去。
徐茂的队伍在官道上看着秦安的骑兵正在脱离战场。
伍天勒马回到徐茂身边时,秦安的火把,已经退到了半里之外,正在越来越远。
他感觉自己胸膛里,有一把火正在熊熊燃烧。
徐茂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战场,官道上的尸体横七竖八,甲胄、断矛、碎盾散了一地。
活着的人正在三三两两地往中间聚拢,有人在搀扶伤兵,有人在收拢散落的兵器。
看了一眼东北方向那点火光,正在变得越来越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清点人数,能走的都走,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