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人格的原话。
叶蓁打了个寒战。今晚亥时的亭子里,去的可能根本不是主人格。是副人格装成主人格,来套她的话。或者更糟,亭子里真的会死人,而她会成为唯一的目击者。第二个阎文卿。
她需要人手。
她打开妆奁底层,药粉和瓷瓶还在。她抽出妆奁的夹层,里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是姬玉临走前塞给她的,她一直没打开过。纸上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图形。
“晚香。”
下面画着一朵五瓣花,中间点了一点朱砂。
叶蓁看着那朵花。
姬玉说过,她在醉仙楼赊过一笔账,用一朵五瓣花当信物。有事找她,就拿这花去城南的当铺。
她合上妆奁,叫来瑛桦。
“瑛桦,你怕不怕死?”
瑛桦愣住。
“夫人,您这话……”
“今晚帮我办件事。办成了,咱俩的命都能保住。”
叶蓁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瑛桦手心。
“你带着这个,申时从后厨的角门出去。角门的王婆子贪财,你给她半吊钱。出去以后,别回头,去城南当铺。把这花给掌柜看。掌柜会问你要什么,你说请玉郡主今晚戌时,务必来王府一趟。走角门,我在花圃东边的矮墙下等她。”
瑛桦攥着纸。
“夫人,二爷的人盯着后厨。”
“我知道。”叶蓁说,“所以你申时去。申时是厨房最忙的时候,没人顾得上你。”
瑛桦点头,把纸收进贴身的小衣里。
叶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天还亮着。离亥时还有好几个时辰。
她在心里把今晚的事过了一遍。姬玉若来,她多一双眼睛。姬玉若不来,她就一个人去赴这场约。
不管去的是谁。
她都要问清楚,这副身子,到底还能不能要回来。
窗外,日头偏西。
前院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府卫拔刀的声音,和一声暴喝。
“站住!什么人!”
叶蓁冲到窗前。
院门外的女卫也动了,刀出鞘,朝声音来处张望。
有人闯府。
喊杀声是从前院传开的,响了几声,又很快被压下去。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瑛桦从外间跑进来,脸色煞白。
“夫人,前院抓了个翻墙贼!被大公子的人按住了,天黑看不清脸!”
“贼?”
“对。大公子的人把他押去客院了,二爷的人也在往那边赶。”
叶蓁的心往下沉。
今天这府里,一天之内,出了三桩事。副人格带兵进府,兄弟撕破脸,现在又闯进来一个翻墙贼。
她有一种感觉。
这些事,全是冲着今晚去的。
而那翻墙贼,也许根本不是闯进来的。
是被放进来,唱给某些人看的一出戏。
夜色一分一分压下来。
叶蓁坐在屋里,把药粉和瓷瓶重新藏进身上。匕首依旧绑在小腿。
她要去花圃。
亥时,不远了。
………
夜色落下来,府里的火把比往常多了一倍。
叶蓁没有翻窗。她推开房门,从正门走出去。院子里一个女卫都没有,全被抽到前院守客院了。
她穿过月洞门,沿着石子路往花圃去。经过东边矮墙的时候放慢脚步,朝墙下扫了一眼。
姬玉没来。
叶蓁进了花圃,朝那座掉了半截栏杆的凉亭走。
亥时到了。
亭子里空着。
风从四面灌进来。她站在亭子里,数着自己的呼吸。数到第七下,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叶蓁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穿灰袍的光头男人站在花圃边上,双手合十,朝她行了个礼。
“叶施主。”他开口,嗓音沙哑,带着一种刮过粗瓷的粗粝,“贫僧受人所托,来替一个人传句话。”
“谁?”
“一个不能出来的人。”
和尚从袖中摸出一只布包,放在凉亭的石阶上。
“他让贫僧告诉施主,今晚,别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