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两个魂住一间屋

副人格的原话。

叶蓁打了个寒战。今晚亥时的亭子里,去的可能根本不是主人格。是副人格装成主人格,来套她的话。或者更糟,亭子里真的会死人,而她会成为唯一的目击者。第二个阎文卿。

她需要人手。

她打开妆奁底层,药粉和瓷瓶还在。她抽出妆奁的夹层,里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是姬玉临走前塞给她的,她一直没打开过。纸上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图形。

“晚香。”

下面画着一朵五瓣花,中间点了一点朱砂。

叶蓁看着那朵花。

姬玉说过,她在醉仙楼赊过一笔账,用一朵五瓣花当信物。有事找她,就拿这花去城南的当铺。

她合上妆奁,叫来瑛桦。

“瑛桦,你怕不怕死?”

瑛桦愣住。

“夫人,您这话……”

“今晚帮我办件事。办成了,咱俩的命都能保住。”

叶蓁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瑛桦手心。

“你带着这个,申时从后厨的角门出去。角门的王婆子贪财,你给她半吊钱。出去以后,别回头,去城南当铺。把这花给掌柜看。掌柜会问你要什么,你说请玉郡主今晚戌时,务必来王府一趟。走角门,我在花圃东边的矮墙下等她。”

瑛桦攥着纸。

“夫人,二爷的人盯着后厨。”

“我知道。”叶蓁说,“所以你申时去。申时是厨房最忙的时候,没人顾得上你。”

瑛桦点头,把纸收进贴身的小衣里。

叶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天还亮着。离亥时还有好几个时辰。

她在心里把今晚的事过了一遍。姬玉若来,她多一双眼睛。姬玉若不来,她就一个人去赴这场约。

不管去的是谁。

她都要问清楚,这副身子,到底还能不能要回来。

窗外,日头偏西。

前院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府卫拔刀的声音,和一声暴喝。

“站住!什么人!”

叶蓁冲到窗前。

院门外的女卫也动了,刀出鞘,朝声音来处张望。

有人闯府。

喊杀声是从前院传开的,响了几声,又很快被压下去。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瑛桦从外间跑进来,脸色煞白。

“夫人,前院抓了个翻墙贼!被大公子的人按住了,天黑看不清脸!”

“贼?”

“对。大公子的人把他押去客院了,二爷的人也在往那边赶。”

叶蓁的心往下沉。

今天这府里,一天之内,出了三桩事。副人格带兵进府,兄弟撕破脸,现在又闯进来一个翻墙贼。

她有一种感觉。

这些事,全是冲着今晚去的。

而那翻墙贼,也许根本不是闯进来的。

是被放进来,唱给某些人看的一出戏。

夜色一分一分压下来。

叶蓁坐在屋里,把药粉和瓷瓶重新藏进身上。匕首依旧绑在小腿。

她要去花圃。

亥时,不远了。

………

夜色落下来,府里的火把比往常多了一倍。

叶蓁没有翻窗。她推开房门,从正门走出去。院子里一个女卫都没有,全被抽到前院守客院了。

她穿过月洞门,沿着石子路往花圃去。经过东边矮墙的时候放慢脚步,朝墙下扫了一眼。

姬玉没来。

叶蓁进了花圃,朝那座掉了半截栏杆的凉亭走。

亥时到了。

亭子里空着。

风从四面灌进来。她站在亭子里,数着自己的呼吸。数到第七下,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叶蓁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穿灰袍的光头男人站在花圃边上,双手合十,朝她行了个礼。

“叶施主。”他开口,嗓音沙哑,带着一种刮过粗瓷的粗粝,“贫僧受人所托,来替一个人传句话。”

“谁?”

“一个不能出来的人。”

和尚从袖中摸出一只布包,放在凉亭的石阶上。

“他让贫僧告诉施主,今晚,别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