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信这玉?

厅里静下来。香点上,青烟袅袅。

叶蓁站在厅中央,脑子转得飞快。硬闯?墙外十几个人,她和鸢娘两个人,带着一个三岁孩子一个老乳娘,杀不出去。拖?拖到姬珩来?姬珩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

“陈太医。”她说,“你抓我侄子,是姬王的令,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陈太医擦鼻烟壶的手顿了一下。

“二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姬王昨晚被大公子逼得下不来台。今天他要抓我,就该派宫里的人,带着禁军的腰牌,堂堂正正地拿我。”叶蓁说,“可你没带禁军。你带的这些刀客,面生得很。你从半路请的。”

陈太医不笑了。

“所以这庄子,是陈太医自己布的局。”叶蓁走近一步,“陈太医,你是想把我抓了,自己邀功?还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陈太医的脸色变了两变。

“二夫人,你这话就诛心了。”

“诛不诛心,看你自己。”叶蓁说,“你今天抓我,姬王赏你。可姬王能赏你,也能杀你。刘德顺跟了他多少年?二十年。什么下场,你昨晚没听说?”

陈太医的嘴角抽了一下。

“刘德顺是自己做下的事。”

“刘德顺做下的事,都是替姬王做的。”叶蓁说,“陈太医,你是聪明人。聪明人该知道,这天下姓姬的不止一个。你替姬王放了我的血,将来大公子得了势,你跑得掉吗?”

陈太医沉默了。

香烧到一半。

忽然,庄外响起马蹄声。密集,急促,从官道方向来。守门的人连滚带爬跑进来。

“不好了!庄外来了几十号人,把庄子围了!”

陈太医猛地站起来。

“什么人?”

“看衣裳,是城防营的!带头的是个年轻的将军,说奉令搜庄!”

叶蓁看向窗外。庄外的马蹄声已经近了,尘土漫过墙头。

门被撞开。

一个人大踏步走进来。玄色长袍,肩头落着雪水。姬珩。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城防营的兵,个个持刀。为首的校尉抱拳:“大人,庄子里里外外都围住了。”

姬珩的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落在陈太医身上。

“陈太医。”他说,“别来无恙。你带着刀客,在我二弟的庄子上,请我弟妹喝茶。这茶,我喝不喝得?”

陈太医的腿软了一下。

“大公子……老臣是奉命……”

“奉谁的命?”姬珩打断他,“姬王昨晚在康园亲口说过,今天的事,不追究了。你现在把人劫到庄子上,动私刑,挟家眷。这算哪门子的奉命?”

陈太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叶蓁朝乳娘那边走去。刀疤汉子想拦,鸢娘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鸢娘说。

叶蓁抱过侄子,孩子还在哭,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肩膀。乳娘跟在她身后,不住地擦眼睛。

“走。”姬珩说,“回府。”

一行人出了庄子。叶蓁把侄子交给乳娘,自己走到姬珩身边。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出城的时候,我的人就跟着了。”姬珩说,“六个尾巴,他们以为我没看见。我让他们跟,跟到地方,正好一锅端。”

“你早就回来了?”

“比你想的早。”他翻身上马,朝她伸出手,“上马。家里还有人等你。”

叶蓁拉住他的手,上了马背。

姬珩策马,两人共乘一骑,往官道走。

“家里还有谁等我?”她问。

“姬玉。”姬珩说,“还有个人,从宫里逃出来了。他指名要见你。”

“谁?”

“玄成。”

叶蓁的后背一紧。

“那个道士?他逃出来了?”

“天没亮,他从宫里翻墙出来的。身上三处伤,跑到我府门口,只剩半条命。”姬珩说,“他说,有一件事,死了也要亲口告诉你。”

马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刮过去。

“什么事?”

姬珩没回答。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回府,你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