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楚锋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如同在绝境中看到生机。

他立刻收敛心神，摆出一副不悦又委屈的模样。

对付这种质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反客为主，用更强的态度压过对方，以退为进。

楚锋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骤然变冷的态度，让五皇子瞬间局促了几分，连忙解释道：

“我只是想不通。”

“今日你当众说出了先帝当年在玄漠大败的真相，这根本不是你以往沉稳审慎的行事风格。”

“大皇兄，你被诬陷谋反，被圈禁封地两年，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破罐破摔了吗？”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父皇知晓此事，必然龙颜大怒。那是我大靖皇室必须死守的绝密，万万不可外泄。”

楚锋这才彻底明白，五皇子根本没有看穿他的伪装。

对方只是察觉到他今日言行反常，和以往的废太子人设截然不同，所以心生疑惑。

对方的猜忌，并非怀疑他的身份，只是诧异他的性情大变。

原本他还苦于无法解释今日的失言，眼下五皇子恰好主动给他递了台阶，他自然顺势接住，掩盖自己的破绽。

楚锋重重叹了口气，神色满是悲凉。

他的手指背上常年涂抹着特制催泪药水，就是为了随时装惨卖可怜，应对突发状况。

这药水药性温和，无任何副作用，即便干透依旧有效，是他藏的后手。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他低头抬手，借着揉眼的动作轻轻一抹。

片刻之后，他抬眼抬头，眼底早已蓄满泪水，声音沙哑哽咽：“五弟，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若是亲身经历过一遍，就不会说出刚才的话了。”

五皇子亲眼见素来沉稳坚韧的大皇兄落泪，瞬间慌了心神。

他从未见过处事干练、喜怒不形于色的大皇兄失态落泪，当即满心愧疚，连忙道歉：

“大皇兄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我只是太过担心此事败露，惹父皇震怒，并非有意质疑你。”

“你说出当年的真相，定然是心中积怨太深，是我没能设身处地为你着想。”

“此事我们就此揭过，往后绝不再提，如今已然遮掩过去，不会再有人深究。”

楚锋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漠然与麻木：

“无妨。”

“如今我身上背着谋反的罪名，本就是戴罪之身。”

“父皇随时可以取我性命，我又何惧多一桩罪名？”

这番话彻底印证了五皇子的猜测。

在他看来，大皇兄就是被两年的圈禁冤屈逼得濒临崩溃，心境彻底改变。

旁人无法体会他的满腹悲愤，自然也看不懂他为何会情绪失控，当众道出皇室秘辛。

想来是一时悲愤冲动失言，事后又强行遮掩补救。

五皇子心中感慨，咬牙郑重说道：

“大皇兄，若是此事终究被父皇察觉，我定然如实禀明实情，为你辩解。”

“父皇明察秋毫，定然能够体谅你的苦衷。”

楚锋轻轻摆手，止住了这个话题。

言多必失，如今危机已然顺利化解，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蜀王府，将五皇子平安送回。

送走五皇子后，楚锋坐在马车上长舒一口气，心中暗自警醒。

还是自己太过松懈，今后行事说话必须加倍谨慎，切忌再胡乱发言，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