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有再少年

长明盛世 幸福来敲门

随即大众车窗被叩响。

但车窗拉下后却是另一个面孔。

而此刻,距离此地约半小时车程的江边堤堰上,陈砚正坐在石椅上接听电话:

“巧合,巧合,怎会有人在公示期算计我呢?都是正常流程,咱们配合就好……”

“表哥,谢了。”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客气什么?小溪读书的事,你可帮了大忙。”

“那我就不说见外话了,你路上慢点。”

挂断电话,江风拂面而来。陈砚又喝了口水,给家里报过平安后,望着开阔的江面自言自语地道:“这儿真好。”

他一身的心眼子,都是十几年来练出来的。

但他记得自己也曾年轻过,那个十八岁的自己怀揣着录取书,在老家江边堤坝的土小路上发疯了一样地往前冲。

少年人只觉得快意,不知疲倦地站在自行车上飞蹬,心中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遐想。

二十年过去了,再无那个夏天,也再无少年时。

虽说这么多年都是为了工作,自己也不觉得多么辛苦,现在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躺在了堤石上,陈砚头枕在了双手上徐徐进入了梦乡。

……

哈气!

陈砚打了个喷嚏,揉了揉眼睛时发现自己的手,怎么变了。

旋即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上脑海。

这是大明福州府怀安县古灵村。他姓陈,这一支往上可以追溯到唐朝宰相陈夷行,其后第十二世陈襄,是北宋理学名臣。

村里的陈氏多是陈襄之后,而自己是个蒙童,名叫陈砚之。父亲陈行台乃数年前考取的举人。陈行台中举之后,为了方便与宦绅同年往来举家搬入了城中。

如今陈砚之身在老家古灵村,是因某事惹恼了父亲,被赶出了家中。

陈砚之住在祖屋老宅。

陈家搬入城中后,老宅有些失修。同一个祖父下面的几个兄弟,也是一一搬出村子,老宅中就几户亲戚。

陈砚之从床榻上坐起,见楼层上的灰扑扑地往下掉,整间屋子所谓家具只是个破旧床榻罢了。

到了老宅后,陈砚之又气又病,然后他陈砚就穿越了……穿越到这十岁的儒童身上。

现在是明朝嘉靖十一年。

陈砚之摸了摸脑袋,他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在融合旧主记忆的中,他头疼欲裂。

这时候门扉一开,一个中年人端着饭食和药罐走进来了。

“砚囝醒了就好,我正愁着呢?”

“你爹爹进京赶考去了,禀到城里去反复要数日,大夫人也不知派大夫来了吗?”

陈砚之痛苦地摸着头。

“先喝了药再说。”

一碗药下肚,陈砚之感觉脑袋稍好些了,努力找了找记忆,对方好像是本家的一个亲戚。

陈砚之记忆中,父亲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明朝举人是可以与县令平起平坐的。

这位三叔应该是给父亲看房子,打理老家的田产。

但对方手脚都有老茧,显然长期务农做活,身上还打着补丁。

陈砚之就着咸菜吃了些稀饭,身上暖了些。三叔见自己胃口还好,又给他添了些稀饭。

陈砚之问了句:“三叔,爹爹进京是去考进士吗?”

三叔温和地道:“当然。你爹前两次春闱都差了一些,此番文章大有长进,再去必是高中。”

“你倒也可安心享福了。只是有些话不可再提,别再惹恼了你爹爹和夫人。”

“先在老宅住着,待你爹高中后,便可接你进京享福。”

对方似在安慰自己,享福的话有些虚。

“有口安乐茶饭就行。”陈砚之随口应道。

“是。”三叔笑着,似见自己看开很高兴。

“在乡里读书进学的事可慢慢来。”

陈砚之点点头,吃了饭有些犯困,当即安歇下去。

次日一觉睡醒头疼好了些,眼看家里无人,陈砚之便在村里闲逛。

村外千峰百嶂,山水极佳,仰头有奇峰,低头有清流。

陈砚之行了数十步,一点点体会着新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