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变则通

长明盛世 幸福来敲门

陈砚之方知是折箩,但围着吃的人着实不少。

酒肆旁则有个茶肆,陈砚之与三叔入内费了十钱喝了两碗粗茶,然后经人指引来到柔远驿旁。

为了方便进贡,明朝在河口为琉球贡使设柔远驿及进贡厂,供其居住和摆放贡品,柔远驿也被称作琉球馆。

而太保铺设在柔远驿旁,此外还有被称为十家排的十家商户。

原则上琉球人不能将货物卖给本地百姓,一切交易都要通过十家排来完成。这十家排相当于官牙了。

原则上不行,就是可以通融的意思。

琉球馆旁,来自江西、浙江、广东及闽地本省的商人都往馆边摆摊兜售商品,好不热闹。

三叔看见陈砚之在各商人的铺子前,左逛逛右逛逛,只看不卖。

既不上前搭话,也不去兜售茶叶,不知何意。

逛了许久,三叔问道:“砚囝为何不询价?”

陈砚之道:“三叔,卖货讲的是‘相物,相屋,相人’。”

“我要再看看。”

三叔闻言心道,我怎能轻信一个孩童的话,白白花了雇船费用陪他来省城游玩?

想起自家婆娘埋怨自己,不该将家里仅有的地典当了给陈砚之读书。

可他总想陈砚之迟早能明白父母的苦心。

三叔也问了几个商人,但要么不屑一顾,要么价钱压得极低。

此时陈砚之在一个桃摊前停下道:“三叔,这桃各个大而浑圆,倒令人生津。”

三叔怜惜陈砚之走了一日必是口渴:“砚囝,就买个桃吃!”

摊主热情招呼,陈砚之挑了三个桃子问道:“几钱?”

摊主称量后道:“一斤四两,且算五个钱!”

陈砚之道:“四两一钱么?多了。”

说罢拿走一个最大的桃子道:“再称!”

摊主笑了笑,又称道:“正好一斤,便算四个钱吧!”

三叔本欲提醒陈砚之看秤又心道,砚囝年少,处事没碰过壁,且让他吃吃亏,然后再说道说道。

却见陈砚之从兜里掏出一个钱,丢在摊上道:“那好,我买手里的桃!”

说罢陈砚之将那最大的桃揣在怀里离去,留下了满脸错愕的摊主。

三叔觉得自己还是看轻了陈砚之。

当三叔挑着一箱茶行于太保铺前,陈砚之被一家售卖玳瑁的铺子吸引,正驻足旁观。

玳瑁可是上好中药材,有解毒清热之用,类似于犀角。

听着店家介绍,陈砚之一面啃着桃核,一面感慨,这放在后世是一级保护。

琉球船上果真有好东西。

三叔此刻也纯当陪陈砚之逛街了。

正在这时异变突起,一匹健马突然疾行而来,将三叔的箱子撞翻。

茶叶撒了一地。

“三叔没事吧!”陈砚之上前搀扶。

三叔道:“人没事,茶都撒了。”

“这才刚入省城便遭了一次,真是不顺。下次不来了。”

马上之人已是下马,带着歉意地道:“对不住,马受惊了。”

“茶多少钱,我愿作价双份赔给你们。”

陈砚之打量对方,见他大约二十岁出头。他穿着与明人无异,只是帽子作船型,以锦缎制成,而脚上踩着木屐。

陈砚之看人有一手,且不说眼前这位年轻人衣着如何、马鞍如何、佩饰如何。

他身上的那股沉稳且自信,自带高容错的松弛感,准是有钱人。

八九不离十。

三叔拍了拍尘土正要说话,陈砚之心道,琉球馆乃是海外贡使与商旅汇聚之地,若有识货之人,方山露芽这等唐代贡茶,不愁卖不出好价钱。

对方看来是个不错的主顾。

不远处数名穿着短褐的脚夫正搬运着木箱,箱上贴着封条。一名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着青布直裰的中年人正站在廊下与一名番商说话。

陈砚之上前道:“敢问这位兄台可是琉球人士?”

对方笑道:“正是。”

“方才兄台撞翻的茶叶,正是我和三叔来省城售卖,不知兄台可否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