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规矩就是规矩

长明盛世 幸福来敲门

同窗们脸上都是愤怒、或冷漠或无奈的表情。

陈砚之道:“班正,知道了。”

窗外传来嬉笑声。

原来二馆都在抄写,那边三馆早已散学,三馆儒童们看着留下的二馆儒童发出嘲笑。

二馆里已有数人抄得头晕眼花,一人言道:“如此何时抄完?”

而徐明则大声道:“夫子的严规,若有一人写不完,全班受罚,你们何人愿这般?”

在徐明恐吓下,所有人不得不继续抄录,同时将怨气都撒在陈砚之头上。

陈砚之则在馆里无声地抄写,心道:邱夫子这“连坐”之法确有独到之处,不过要是‘连坐’真管用,秦朝就不会灭亡了。

三日后,陈砚之已是三遍未抄,致全馆因此被罚抄九遍。

九遍意味着,他们关午关晚都抄不完,连晚上回家也要点着灯陪着陈砚之抄。

林实仰天嚷嚷道:“这……何时是个头啊?”

陈砚之看着窗外暮色道:“各位同窗,夫子罚我,我受着便是。只是连累大家,于心不安。”

陈砚之说完,二馆里儒童们传来一阵咒骂声。

随着窗外天色渐暗,屋内只剩下沙沙的书写声和偶尔压抑的叹息。

徐明等人无可奈何地抄录着。

散学后,陈光欲跟上陈砚之,徐明拦在他面前道:“陈光,莫与他一道!”

陈光闻言脸僵了僵,还欲言语。

徐明厉声道:“不然你明日起便回三馆去!”

陈光缩了缩脖子,上了二馆,再回到三馆他是万般不愿。

丢不起这个人。

二馆他或是倒数,但三馆里的每个都是二馆的倒数。

陈光不敢言语

徐明言语上压服了陈光,对全馆儒童道:“从今日起,都不许与陈砚之言语!”

……

三日后,陈砚之看了同窗们对他的态度,索性一遍也不抄直接躺平。

全馆罚抄十五遍。

徐明走到水牌前,看着上面全班名单下的作业记录,赫然一个个鲜红的“十五”在列。

全馆一个个都顶着熊猫眼,不是读书读得,是抄书抄的。

陈砚之则出门小解,再回到馆中,又是一片寂静。

馆内压抑至极点。

陈砚之坐在位上,左右的同窗各自交谈,却无人与他说一句话。

陈光心底替陈砚之难过。

这时林实轻手轻脚地路过时,故意撞了一下陈砚之的桌案,然后走了过去。

林实回到桌案后,左右哄然笑起。

林实也是非常得意,仿佛为大家出了一口气般。

身为班正的徐明装着没看见,不仅没有批评,反而默许甚至鼓励。

陈光见陈砚之仍是好整以暇地读书,但纸笔放在那就是不抄。

“砚之,”想到这里,陈光主动走到陈砚之身旁道:“砚之,这字怎么读啊?”

陈砚之回头看了陈光一眼。

这三日陈光都没与己说话。

陈砚之道:“这两字念黼黻,黼黻皇猷,犹言辅佐朝廷之意。”

陈光点点头道:“谢谢砚哥。”

陈砚之低声道:“光哥儿,别被我牵连。”

陈光道:“咱们是宗亲,我不顾着你,日后被人说起来,我脸面往哪里搁。”

“要怪就怪这全馆罚抄的破规矩。”

说罢陈光回到桌案旁坐下流下眼泪。

这些日子徐明也冷着待陈光,故意给他难堪。毕竟很多人不怕自己被罚,怕得是朋友被自己牵连。

陈光还在难过,但两三日后,先顶不住的是全馆儒童。

但无论徐明和同馆其他儒童如何哀求劝告,还是疾言厉色,陈砚之就是不抄!

几个儒童当堂抄着抄着就哭了,一口一个怪自己不努力不用功,甚至太笨等等。

还有几人像陈光般怪这二馆一人写不完、全馆陪同罚抄的破规矩。

还有人怪起徐明不肯睁一眼闭一眼。

已经有同窗实在完不成就索性不写了,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最后大家都集体摆烂,除了徐明。

陈砚之心底很佩服,班正就是班正。

这次邱夫子并未责罚同窗们,反而对儒童们进行了安抚,重新言明抄录十五遍便可,至于陈砚之则是继续累加。

如此陈砚之累及罚抄的课文已是天文数字。

水牌下其他同窗都挂着十几,二十几的账,而陈砚之名下则是累加到一千零八十一。

身为班正的徐明非常尽责,每日都计算清楚陈砚之没抄和加倍的,一遍又一遍地累加上,终于统计出这夸张的数字,实力直接破圈!

到了这一步,陈砚之是债多了不压身,也成功地孤立了所有人。

一般孩童,早就崩溃或是服软了。

但陈砚之却非常通情达理。

十几岁的孩童只是因被逼着罚抄,而对自己生气,又能有什么坏心眼。

而大人的世界,那充满利益算计的站队抱团……真是颇为怀念。

PS:大家端午节安康!一起吃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