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炌叔

长明盛世 幸福来敲门

对方打着伞笑道:“炌哥,怎回来也不打招呼,我好安排人招呼了。”

陈炌道:“衙门四月事忙,我此番早些回乡扫墓,也不需大费周章。”

见此陈砚之附和地笑了笑,陈先生道:“知道炌哥来此,我便带了药酒,泡得正好是山里长虫。”

陈炌闻言接过笑道:“正好,县衙里虫多,吃了此酒不仅有力气,还能驱虫。”

说罢,陈炌指向陈砚之问道:“是你学生?”

陈先生点点头,道:“是,厚道知大义。此番修书院就是他的主张。”

陈炌道:“我正与他问,他爹为何要将他丢这。”

陈炌转开话题道:“县里差事不好办,府尊的意思,要将怀安县撤并到侯官县以节省开支。”

“县尊便要差我至旧县衙来,要催收积年拖欠的旧税,好对上面有个交代。”

陈先生笑道:“那以后乡里还不是炌哥说得算。”

陈炌道:“四老爷也在此处,哪轮到我来做主。”

陈砚之知道怀安县户少地狭,万历八年,天下推行首辅张居正的清丈田亩政策。

巡抚庞尚鹏因怀安县在清丈田亩事上迟迟不能落实朝廷的主张,于是上书朝廷将其撤县并入侯官县。

其实从洪武年起省里要撤并怀安县的主张一直在,这些年动不动就拿来压一压当地官吏。

陈炌道:“既是要修书院,就要好好做他,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城里的宗祠里族谱这里抄录一份,村里各房,各房支都要写上,不要乱了辈序。”

“还有左近的田产,山场都记录,看看能不能都与县里报入祭产。”

陈炌言语几句,自有一等气势,三叔陈松皆听从,没有半句异议。

陈炌对陈砚之道:“咱们家里以往没有厉害的人,各过个日子,一盘散沙。如今……大家重新聚拢起来了。”

“为何?你爹中了举人,他若作了官,家里蒸蒸日上,日子便越来越好!”

片刻后,下头但见徐总甲带着一干人到了。

徐总甲老远就招呼道:“见过头翁!”

陈炌对徐总甲则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怀安县有十六个乡,对应十六个总甲。陈炌是县里的老书办,自然看不上徐总甲。

徐总甲对陈炌神色丝毫不介意,反是笑嘻嘻地道:“头翁!向你道贺了。”

陈炌道:“什么道贺,都被从省城发配至旧衙来了。”

徐总甲笑道:“俗话都说,知县附郭乃下下差,咱们陈头翁出了省城,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陈炌道:“就算旧县衙也是四老爷说了算,轮不到我这个升斗小吏插嘴。”

徐总甲道:“头翁是老父母都倚重的人物,那不是县里红人,谁都要倚重的。头翁,今晚到我那住下,咱们好好聊聊。”

“不必了,我此番来是回乡扫墓,随便向徐大总甲催一催积累拖欠的科捐!”

听了陈炌言语,徐总甲苦着脸道:“头翁高抬贵手啊!”

“本乡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还望头翁看在乡里乡亲的面前,在县尊那边多说几句好话。”

陈炌道:“这话你怎不与赵头翁言语?”

徐总甲闻言,面上尴尬地道:

“我也是入乡随俗,见佛就拜,这怀安县衙里哪一尊我都得罪不起啊。”

陈炌道:“此番你徐大总甲报上来的丁口数,比去年可是少了七口,这少出来的壮丁,今年的徭役要是摊下去……”

徐总甲立刻脸色大变,汗都下来了,当即拼命解释起来。

而陈炌将腰间的牙牌拿在手里,脸上则挂着冷笑。

“罢了,之后再聊。”

陈炌对陈砚之道:“书院的事修得不错。既是开了头,就不许半途而废。”

一旁徐总甲道:“之前为了修书院的事,村里乡里还没少闹着,若头翁有意,先央县尊将社学社田批下再说。”

陈炌道:“社学是乡里的事,这书院是咱们陈家的事,二者岂可混为一谈。”

“要我看要不是有人暗中阻挠,这书院早就该修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