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典史心念一动问道:“依你之见当如何办?”
陈炌道:“还是着落在尝产上。”
“可以效仿军户轮替应役,用族产或尝产来补贴出丁应役之人。”
明朝有勾军之制,在籍正兵病故或逃亡了,那么就去原籍勾取或命继丁补役,总之只要户口一日在兵籍上,就逃不了兵役,甚至正军一家全部亡绝,则到原籍勾取其族人顶充。
这军役与大明的科赋一般,永不可逃避。
为此,明朝军户一般都会置办公产,用钱补贴应役之人。
吴典史兼管本县清军勾军,焉能不知。这军户在籍,世代难逃,故军户多置公产补贴应役。
吴典史道:“那本乡可有什么尝产?”
陈炌道:“前不久本乡陈氏族人刚修复了古灵书院,这里是宋代名臣陈襄当年讲学办学的地方。”
“还有乡里社学,一直没有祭田,若在这两事上酌情处理,乡人无不感激司爷泼天的恩德。”
吴典史心道,古灵社学的邱夫子与郭教谕往来密切,郭教谕又与县令走得近,他没来由在此事上关照邱夫子。
“县令那边怎么说?”
“哦,县主说得这般这般。”
吴典史点点头又问道:“陈家有什么得力人物吗?”
陈炌道:“有的……”
吴典史听了一番心道,不早说,既是顺水推舟的事,便好办。
吴典史道:“既是县台都说了,我也没有二话。再拨些绝户没官的田,拨作书院祭田,你看如何?”
陈炌大喜道:“司爷此番地方立德收心,我等多谢司爷恩德了。以后书院建好了,本城士林也会传颂的。”
吴典史大笑道:“诶,我岂是贪图名声之辈,这事让县主去处理吧。”
“说到底为官便要平事,不能怕事,此事我可以做主。”
“不过此番缉盗,必须办妥!竟在省城公然杀人,藩司衙门也震动了。必须交出首恶!”
陈炌闻声出门商量片刻,回来后道:“启禀司爷,已经查清楚了,三名贼犯确实被窝藏,但不是本乡。”
“徐总甲他们说可以帮忙疏通,若可以交出一人顶罪,其二人豁免!那么今日即可逮捕归案。”
吴典史意动,旋即道:“首恶必须交待!”
陈炌低声:“司爷有所不知。”
“水关被杀的两人,不是商人,而是倭寇。”
“怎说?”
“听说是卫里的指挥,平日收受走私窝主的财物,允他们私下贩卖番物。这两人平日作私商,这次不知为何没了卫所里的财物,那指挥动怒派人杀了他们。那首恶正是卫所里的小旗,若抓了他,事就瞒不住了。”
吴典史闻言神色一紧道:“还真通着卫所,难怪这般麻烦。首恶暂且放过,且定其他二人,再找一人顶罪,凑齐三人之数!”
“闽县难治,怀安县也难治。这些窝主尤其可恶。这些沿海卫所,再窝藏朝廷要犯,私下通倭,我便向朝廷参他们卖港之罪!”
讲过斤两,众人重新见礼,这时吴典史对众人道:“诸位辛苦了,坐吧!”
徐总甲等人都松了口气,知道陈炌与对方谈清楚了,众人重新入座。
叙话片刻,将催科之事大致谈妥。
吴典史论官位虽是未入流,但言语颇为托大,仿佛县里的事他一人能定,半句县令都没提过。
吴典史道:“陈家出了个举人,当初也是本乡的一桩盛事和佳话。尔等重修书院敬祖之意甚佳。”
陈先生道:“启禀司爷,期间乃陈行台之子陈砚之在此间着力甚多。”
徐总甲亦是称是。
吴典史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谨慎地点点头,没有过多言语,心底却将这个名字记下。
……
吴典史带着大群人走了,留下陈炌安顿余事。
陈先生泡到一大壶蛇酒,三婶又炒了几样菜。
陈松提了野猪肉。
陈炌就在陈砚之家里与三叔,陈松三人,边吃酒边商量书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