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心底大喜,这是皂化反应完成的才有的。
他把糊状物倒入竹筒里,放在阴凉处。
耐心等待凝固。
第三天,皂体终于凝固。
陈砚之喜出望外开始脱模,最后得到淡黄色的固体。
他取了一块拿去溪边试验。
一块破布,拿皂体放在上面搓揉,产生出了泡沫。
最后他再用溪水冲洗,泥渍竟淡了许多。
这去污力确实比古人用的皂角强,但比起后世的肥皂还差得远。
陈砚之细想,不够完美的原因,碱的比例可能偏高,洗完后手还有些干涩。同时这个油脂也不够纯,皂体偏软。
他开始尝试从茶籽渣中提取残油。
方法很简单,先把茶籽渣碾碎用水煮,这时候会有层油会浮在水面。出油率低是低了,但成本也低。
有了油脂来源,这回他又将碱液浓度和比例进行进一步调整,同时加入了少许盐。
这次的成品就比上一次更强了。
不仅皂体坚硬,而且去污也更强。
这次陈砚之拿了件有油渍的衣裳,在溪水里搓洗后,油渍消失。
陈砚之陆续做了一,存样备好,日后准备再通过陈由将此卖出便是。
这次他要自己经营,还要利用好宗族关系。
他想起了明朝首辅王锡爵祖上的发家经历。
王锡爵祖父王涌,以干局(才干格局)起家,出任里长,后娶了徐氏,徐氏家里是典客,也就是典当商,然后开设当铺。
王涌的儿子,王锡爵的叔父王少荆又涉足于手工业,而王锡爵的父亲虽没经营产业,但娶了嘉定富室吴氏,带来了丰厚妆产。
到王锡爵出生时,王家家产已累富巨万,成为太仓首屈一指的首富。
这个路线是可以复制的。
从掌握一定地方资源的甲长起家,进入商业,通过自身努力及联姻积攒了大量财富后,子弟读书出息再保障财富。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你必须要有功名!
……
晚风习习。
邱夫子也教习完了最后一堂课。
陆文名一直在说因为倭害,府里可能要将来年二月的县试,四月的府试都要取消或者是推迟。
这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过谁也没当真,该读还是继续读。
陈砚之近来时文题目,一直作得很好,有一次竟在邱夫子手中得了五个圈。
在今日最后各人所作的五道时文题目上。
这一次邱夫子破天荒给所有人的所有卷子都评了【圈】。被文章折磨了几个月的众人,看到卷子上的【圈】,几乎热泪盈眶了。
“云举,你的卷子能否借我看看?”
贺仲焘主动向陈砚之言语道。
陈砚之欣然借出,对方看着陈砚之卷子,紧皱眉头自言自语地道:“此题如此破之果真更好!”
“云举,你的时文又长进了。”
陈砚之道:“哪里,侥幸得了邱夫子指点,尚有许多不足需向诸位同窗请教。”
永远是这般四平八稳的回答。
贺仲焘借走,其他同窗也是来借过卷子,与自己的卷子对照不足。
社学最后一个月,有些同窗不顾陈砚之入学最晚以及昔日对他的疏远,都是放下面子主动向他请教。
为什么学霸不经营关系,人缘都很好?
因为自己本身就是关系。
关系不会让你成长,你的成长才会让关系发生变化。一心只求学习进步的人,就是最有关系的人。
陈砚之一一解答,然后看到了陆文名。
其实陆文名这人相当能放下身段,这一个月来,陆文名数度主动求教,向陈砚之探讨如何磨砺时文的办法。
至于之前舍不得分享的糕点,如今也时时送来。
陆文名数度送糕,陈砚之也不推辞,笑着收下,转手便散给二馆、三馆的同窗:“文名兄的糕,大家都有份。”
接连几日,二馆三馆的同窗见了陆文名,都热络地道谢,夸他大方。陆文名被谢得一头雾水。
他琢磨了几日,回过味来,从此不再送了。
面对陈砚之始终不咸不淡,不远不近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