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翻到最后。
一份七天前签署的合同落入眼中。
抵押物是一尊明代鎏金铜佛,估值九千万,实际放款三千六百万。
担保公司名叫汉西昌隆文化。
股东经过四层代持,最后指向赵氏集团旗下的一家海外基金。
合同的纸张夹层里,藏着一枚直径不到三毫米的银色圆片。
圆片正面刻着闭合的眼形图案。
七个小孔环绕在外。
又是它。
七星闭目不只把赝品送进拍卖会和赌石场。
他们还利用葛老六的赌场制造债务,再通过抵押合同把假货变成账面资产。
赌客只是表面的事情。
真正要洗白的,是这些赝品和资金。
许泽抬起合同。
“姚志成开鉴定书,葛老六负责放款,赵氏的公司做担保。”
女荷官向后退了一步。
许泽盯着她。
“你们玩的不是地下牌局,你们把假货高估,放出一笔根本不可能还清的高利贷,等债务爆掉,再让担保公司接走赝品,以九千万的估值进入资产包,成本几十万的铜疙瘩,绕一圈,就能变成赵氏账面上的九千万优质资产。”
疤五听懂了。
“然后拿去银行贷款?”
“贷款、融资、保险都可以。”
许泽将合同放回桌面。
“只要鉴定书还有效,假货就能不断借出真钱。”
女荷官嘴唇动了一下。
“我只是负责发牌,这些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没准备问你。”
许泽拿出手机,将合同、账册和硬盘逐一拍下编号。
“告诉葛老六,他可以继续装死了,但这些东西天亮前只要出现在税务、经侦和保险公司的邮箱里,他这间赌场就不是被查封。”
许泽敲了敲保险柜。
“是被刨祖坟。”
疤五笑了一声。
“许老板,你说话真疼啊。”
许泽放下手机。
“能不打架就解决问题,说明我接受过文明教育。”
地上那几个被按住的男人同时抬头。
门板还压着其中一个人的腿。
疤五看向他们。
“你们听见没有?许老板现在很文明。”
没人敢接话。
许泽走到冯四海面前,拿起桌上的刀,割断他手腕上的绳索。
“起来。”
冯四海没有动。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却落在许泽胸前的大盛集团工作证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开始发抖。
“不…我不回去,你们别带我回去!”
他猛的从椅子上弹起,推开旁边的人,低头撞向墙角。
许泽一把抓住他的后领。
冯四海身体已经冲了出去,衣领勒紧脖子,双脚却硬生生停在墙前,他的头距离水泥墙只剩一掌。
“松开我!”
冯四海拼命挣扎。
“炉子是我弄丢的,八个亿,我赔不起,我死了,你们去找保险公司就行了,别找我女儿!”
许泽将他扯回来按到赌桌上,筹码被震的四处滚动。
“宣德炉在哪?”
“不知道!”
“谁调的包?”
“我不知道!”
许泽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提起来。
“你敢帮他们偷炉子,现在没胆子说?”
冯四海眼中的恐惧忽然变成了崩溃。
“我没有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