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的名字一出口,苏寂语气里满是嫌弃。
“至于刚才……”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不杀他,明早醒来,躺在这破庙里的就不是你,而是我。”
楚清漪怔了怔,手中的木棍掉落在地,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
夜深了,风雪更大了。
原本寂静的荒野,被呼啸的风声填满。
苏寂睡得很沉,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呼噜。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极了一条晒太阳晒晕了的海鱼。但在他周围三丈之内,所有的枯枝败叶都被无形的劲气震成了粉末,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安全圆圈。
直到一阵极其刺耳的嘈杂声,像把钝锯子一样割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去去去!什么破庙,也不贴个告示,哪来的臭叫花子!”
“那……那是吃的吗?香啊!”
“别抢!别抢!我是头儿!”
楚清漪猛地睁开眼,手中的匕首瞬间出鞘,寒光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只见破庙那原本破败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寒风夹杂着雪沫子卷了进来,吹得火堆忽明忽暗。门外稀里哗啦地倒进来十几个人,有穿着破烂囚服的流民,也有背着锈刀的山贼。
这群人显然是饿极了,一进来连看都不看,直接扑向了楚清漪身边那堆刚生起来的火,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伸手就去抓楚清漪的水囊。
“滚开!”
楚清漪冷喝一声,手中匕首一撩,便削断了一只伸过来的黑手。
那只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甲缝里的黑泥还没掉干净,伤口却连血都没怎么流——失血过多,早就冻僵了。
“哟,这娘们儿挺凶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山贼头子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缺口的鬼头刀,上下打量着楚清漪,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露出的领口处流连,“兄弟们,今天这运气不错,不但有吃的,还有这等细皮嫩肉的婆娘。要不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了?”
“头儿,这破庙里还有个睡在稻草堆里的家伙,看他睡得跟死猪一样,估计是本地土著。”
“土著?老子怕他个鸟!”山贼头子狞笑一声,提着刀就往苏寂那边走,“兄弟们,给我把他抬起来!我要看看,这一觉能睡到几时!”
这帮人显然饿疯了,加上刚刚抢劫过一队商队,手里还
苏寂眼皮都没抬,甚至没从稻草堆里坐起来,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枯的草屑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哎哟!别拽我头发!”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身体却像是一滩烂泥般纹丝不动。那个被拽住头发的山贼被这股反作用力扯得踉跄了一下,反倒更用力地推搡起来:“死猪!别装蒜!”
苏寂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一头乱发蓬松得像个鸡窝。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围上来的一圈人一眼,手里漫不经心地抄起脚边一根枯瘦的树枝。那树枝在他指尖转了两圈,随后被随意地往身后一靠——他倚靠的是庙宇后墙边一个摇摇欲坠的木架,上面挂着一盏早已熄灭的破灯笼,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咔哒”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