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漪只觉得一股热流在体内炸开,原本剧痛的伤口瞬间传来一阵酥麻。她惊讶地看着苏寂。她本以为自己也是习武之人,深知内力灌注的凶险,可眼前这个男人,他的气息竟然如此平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又蕴含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破阵子太吵,吵得我头疼。”苏寂一边强行打通她淤堵的气机,一边皱着眉头,仿佛真的很痛苦,可那只抓着她手腕的手,却稳如泰山,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的指尖冰凉,指尖传递过来的内力却滚烫如火,一点点抚平了她经脉中的伤痕。
“别感动,只是不想沾因果。”苏寂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懒散的嘲讽,“在江湖上乱杀人,沾因果可是要背的。我这就送你离开,咱们两清。等会儿你醒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赶紧滚你的路,别回头找我要医药费。”
楚清漪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刚刚救了自己一命,此刻却还在为了省点医药费而沾沾自喜的男人。
在这个正邪不分的乱世,在这个杀人如麻的江湖,竟然有人会为了“不想沾因果”而救自己?
“先生……”楚清漪张了张嘴,眼眶再次红了。
“闭嘴。”苏寂打断了她,“再说话,我就把你扔这儿喂老虎。”
虽然嘴上说得凶狠,但他输送进楚清漪体内的真气却愈发精纯。这是《北冥残功》的霸道之力,却被他控制得刚刚好,既不伤人,又能瞬间治愈伤势。
不知过了多久,苏寂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收回了手。
楚清漪只觉得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也随之消散。她低头看了看手腕,原本青紫的淤痕竟然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红晕。
“行了,死不了。”苏寂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地上捡起那把用来
苏寂捡起那把用来劈柴的破剑,随手扔进背囊,“继续走,别磨蹭。”
两人一头扎进无人深林,四周遮天蔽日,湿气重得让人心烦。苏寂一边搓着手掌边黏腻的苔藓,一边碎碎念:“我就说殷赤那个疯子,搞阵法要是这钱拿去砌墙,咱俩早就住大别院了。什么‘困龙阵’,我看就是个财主发疯的痕迹,浪费。”
楚清漪跟在他身后,踉跄了一下,刚想开口道谢,苏寂却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头狼:“再废话,我就把你扔这儿喂老虎。”
虽然嘴上凶,但他指节修长,控制力却极好。苏寂伸手探入路边的草丛,随手薅了一把带露水的野草,动作粗暴地撕下一截。那草叶边缘锋利如刃,他没有做任何清洗,直接往楚清漪小腿上的血迹上蹭去。
“忍着点,这草没毒,就是割人疼。”
楚清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眶再次湿润。她刚张嘴要说什么,就被苏寂打断。
“别感动,只是不想沾因果。”
苏寂头也不回地嘀咕,“这人命太沉,沾一个就得还一辈子。殷赤那是蠢,我不傻,没空陪他玩命。”
见她神色凝重,似乎信了他的鬼话,苏寂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运起《北冥残功》,霸道真气如涓涓细流般灌入楚清漪体内,为她疏通受损的经脉。
“嘶——”楚清漪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把火在烧,却又被某种奇异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流动,原本凝滞的气血重新活跃起来。
“破阵子太吵,吵得我头疼。”苏寂一边维持着真气输出,一边碎碎念,“那种大阵我也听烦了,吵得人心慌。你这脉受的震动最大,多亏我刚才内力护体。”
他语气虽然慵懒粗鄙,动作却细致得不可思议。哪怕是用最粗糙的野草止血,也被他控制得恰到好处,指力收放自如,既止了血,又不伤及皮肉。
半个时辰后,真气散尽。
苏寂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树根上,像是个刚跑完马拉松的闲人,而楚清漪却觉得全身轻盈,疲惫尽消。
“死不了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却没看楚清漪,而是投向了远处的迷雾,“这地方风水不好,聚煞气。原本想把你扔下,但这世道……”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算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楚清漪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跟上。带你去个能安稳睡个午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