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啊。”苏寂指了指刚才被箭矢插满的树干,“那是‘剑意’。虽然我没有剑,但我脑子里有剑。把剑扔了,把心扔了,手里什么都没有,自然什么都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楚清漪没有再问。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如果说她是那个在风雨中飘摇的孤舟,那苏寂就是那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浮木。他看似慵懒、看似贪生怕死、看似满嘴跑火车,但每当真正的危险降临时,他总能用一种让人绝望的方式将其化解。
这种安全感,既让人安心,又让人心惊。
“火大了,别烧了。”楚清漪突然伸手拨弄了一下火堆,轻声提醒。
“吵死了。”苏寂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把头埋进臂弯里,“柴火烤好了没?我饿了。”
楚清漪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蹲在火堆旁添柴。
就在这时,
这里的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只有枯树洞口那一堆篝火,勉强撑起了一方昏黄的光亮。
苏寂睡得并不死,虽然他刚才还抱怨着“累成狗”,嘴上喊着要吃肉,但身体的肌肉早已在睡梦中紧绷到了极致。这是他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多年养成的直觉——只要周围的风声略带一丝诡异的频率,或者远处的虫鸣出现毫无缘由的停顿,他都会在瞬间切换到“警戒模式”。
这一次,风停了。
“老三,这小子既然能躲在这里,肯定是把路断了。但不管断路,还是走水路,只要他进了这片林子,就是瓮中之鳖。”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洞口十丈外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大哥放心,那小子是条老狐狸,肯定不会蠢到跟咱们硬拼。只要慢慢磨,耗也把他耗死了。反正老大说了,活着带回去更有趣。”另一个声音附和道,伴随着铠甲轻微的碰撞声。
楚清漪的呼吸瞬间屏住,她死死盯着洞口那一晃一晃的火光,手中的强弓早已拉满,箭头直指那个黑影。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一声慵懒的哈欠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打喷嚏?谁在骂我?”
苏寂毫无睡意地坐直了身子,甚至还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他看都没看外面一眼,只是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仿佛觉得刚才那两个声音吵到了他的美梦。
“真是一群吵闹的苍蝇,还没吃完呢?那我也不留客了。”
他说着,随手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朝着洞口旁的一棵枯树狠狠丢了过去。
“噗。”
土块精准地砸在树干上,没发出一丝声响,却像是一记闷雷般在密林深处炸响,清晰无比地传进了那两人的耳朵里。
洞外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几声急促的倒吸冷气声和兵器入鞘的摩擦声。
“是那个小子!他在洞里!”
“别怕!我们人多,点起火把冲进去!”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逼近,紧接着是火把被点燃的噼啪声,原本昏暗的洞口被迅速拉长的阴影笼罩。
“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苏寂摇了摇头,一脸嫌弃地看向楚清漪,“把火灭了。跟紧我,我们要去给苍蝇们送点‘见面礼’。”
说完,他也不等楚清漪反应,身形如鬼魅般窜出了枯树洞,手中的长剑甚至还没出鞘,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瞬间没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