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踏入那间原本宽敞的石室,却只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陈腐铁锈味。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嫌弃地盯着自己右手上那道并未完全洗净的血痕。那血迹像是活物一般,黏在指尖,怎么甩都甩不脱,甚至顺着掌纹缓缓向手腕蔓延,仿佛这血腥气是某种能腐蚀心境的魔毒。
“这血影教,当真是越来越不知死活了。”
苏寂一边抱怨着,一边从怀里摸出块略带油腻的汗巾,粗鲁地擦拭着手指。他的动作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漫不经心,但那双眸子却始终死死盯着石室深处那团翻涌的阴影。
那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阴煞化骨劲。”
苏寂眉头微蹙,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老东西,居然还是当年逍遥派那套不入流的旁门左道。亏你把自家道行修得这般道貌岸然,原来根基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话音未落,那团阴影骤然炸裂,化作一道凄厉的鬼影,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阴寒之气,直扑苏寂面门。
那道人影枯瘦如柴,满头白发如枯草般披散,唯有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刀闪烁着幽绿的鬼光。正是血影教主,绰号“血痕老怪”的苍狼。虽然方才苏寂那一掌破关,让他麾下的精锐溃不成军,但这老家伙终究还是留了一手,蛰伏在暗处,意图来个以逸待劳,一击必杀。
“小子,你今日死定了。”
苍狼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手腕一抖,短刀划出一道诡异的角度,那并非寻常刀法,而是逍遥派失传已久的《天罡北斗掌》残篇,招式阴毒,专攻下三路与经脉死穴。
若是寻常内家高手,面对这阴森狠辣的掌风,恐怕早已心生寒意,乱了阵脚。
但苏寂只是打了个哈欠。
他身形未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柄直取他小腹的短刀便擦着他的衣角滑了开去,带起一阵轻飘飘的风声。紧接着,他脚下步伐微错,那是残缺的《凌波微步》。
这一步迈出,诡异至极。
苏寂原本站在石室中央,此刻却像是融化在空气里一般,身形忽左忽右,明明是在躲避,却总让人觉得他要去截断对方的退路。那阴煞化骨劲打在他身侧的岩石上,瞬间将坚硬的花岗岩化为了一滩烂泥,空气都因这极度的低温而凝结出白雾。
“我说老怪,你这招式是不是太僵硬了点?”
苏寂一边在烟尘中穿梭,一边忍不住吐槽,“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一招接着一招,毫无章法可言。你就不觉得累吗?要是换个正常人,早被你绕晕了,还能让你占着理?”
苍狼显然没料到苏寂的反应如此之快,而且这小子嘴上功夫如此了得。他心中大怒,暗骂一声“不知天高地厚”,体内真气猛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卷着漫天血色雾气,试图将苏寂淹没。
“这一招是‘阴煞化骨’,专破护体真气,你接不住的!”
苍狼怒吼着,短刀化作漫天刀光,如同暴雨梨花般罩向苏寂。
苏寂叹了口气,眼里流露出一丝名为“可惜”的神色。
“可惜,可惜。”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虚抱。残缺的《北冥功》在他体内轰然运转,那是一种霸道至极的吸力,仿佛张开的巨口,将周围游离的空气,甚至苍狼那狂暴的掌风,都在瞬间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