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那个杀千刀的,到底藏在哪了?”
“我说老板,咱们都在山上找了半天了,连个鬼影都没有!是不是被人骗了?”
“少废话!那老东西临死前神色不对,肯定藏着大秘密。这消息可是花了咱们五十两银子打听来的!查不到老子把你们都扔下去喂狗!”
声音越来越清晰,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山林的沙沙声。
楚清漪的神色微微一变,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石门的缝隙向外张望。
只见山道蜿蜒处,狼狈地跑上来七八个人。这群人衣衫褴褛,神色慌张,有的还捂着还在滴血的腿,明显是一群贪图血影教宝藏而跟风而来的江湖草莽。他们身后,则跟着一个身穿锦袍、面色阴鸷的中年汉子,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刀。
“是血影教分舵的余孽,还有几个刚才没来得及跑掉的爪牙,现在都成了这帮土匪的‘向导’。”楚清漪转过身,低声说道,“他们人多,大概有二十来号人,而且看这架势,是奔着‘绝世高人’的线索来的。”
苏寂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真吵。”
“苏寂,我们……”
“不关我事。”苏寂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几分起床气,“他们找宝藏,我找睡觉。门没锁,让他们自己进来拿。拿走了,咱们正好清静;拿不走,那是他们倒霉。”
“可是,万一他们闯进来……”
“楚清漪。”
苏寂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懒散笑容的脸,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对世俗纷争彻底厌倦后的淡漠。
“这山是我家后院,这屋是我家卧室。他们想进来?那就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话音
“你要真这么干,咱们这‘隐世高人’的日子可就到头了。”楚清漪瞪圆了眼,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暴起的准备,眼神里满是担忧。
苏寂没理会她的恐慌,只是打了个哈欠,眼皮半耷拉着,嘴角却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他赤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连鞋都懒得穿,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往门口走去,脚下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稳。
“行啊,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全送走。”苏寂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丝毫杀意,反而像是在说今晚去哪儿吃夜宵,“正好……早点睡。”
……
回到屋内,苏寂随手甩掉了脚上沾染的泥点,重新瘫回那张硬板床上。
“真是寒酸。”
他翻了个身,视线落在楚清漪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战利品”上——几本破破烂烂的残卷,还有一些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丹药。那是他们从血影教老巢里搜刮出来的“宝贝”。
楚清漪正拿着一本名为《血煞断肠录》的残篇眉头紧锁,听到苏寂的吐槽,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苏寂,别不知足了。这血影教盘踞了几十年,这点家底已经算是把底裤都掏空了。至于这些残卷,虽然不如那些秘籍名贵,但很多关于炼体和引气的法门,倒是意外契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说着,她随手将一罐紫黑色的丹药递给苏寂:“这是‘黑玉断续丹’的廉价版,虽然药效一般,但胜在安神补气。本来我打算留着治你的……咳,治你的失眠。”
苏寂接过丹药,掂了掂,随手抛进嘴里,嚼了两下,像是在嚼豆腐干。
“这味道像嚼蜡。”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边打哈欠一边摆手,“行了,别整理了。那老怪塞的宝藏确实不够塞牙缝,这满屋子的垃圾还是留着给你练剑吧。我那裂天境的修为,还需要这些?笑话。”
嘴上虽然嫌弃,但他那原本因为起床气而略显躁动的气息,随着吞服丹药瞬间变得绵长柔和,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沉淀了下来。
就在这时,屋外的喧哗声愈发刺耳,几声尖锐的呼喝夹杂着刀剑碰撞石块的脆响,穿透了单薄的木板墙。
“没错!就是这儿!绝世高人的气息!”
“兄弟们,把包围圈缩一点!先活捉一个带路的!”
楚清漪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去查看窗缝:“不好,那些人闯进来了!苏寂,外面至少有三四十号人,个个手持兵刃,绝对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