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打了个喷嚏,清鼻涕差点挂到唇边。他恼怒地抹了一把脸,那股子清晨特有的湿冷空气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像是无数条细小的冰蛇在爬行。
“啧,这鬼天气,简直是给鬼修行的道场。”
苏寂一边嘟囔着,一边极其不情愿地从湿漉漉的草堆上爬起来,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抱怨着:“清漪啊,你也真是的,大清早的干嘛瞪我?我又不是闹钟,不懂‘养精蓄锐’四字真言吗?这一觉醒来,魂儿都被这湿气给勾走了一半。”
楚清漪正低头整理药囊,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他的话茬贫嘴,而是将手中的一卷干草猛地塞回包里,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声。
“苏寂,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闭眼。”
苏寂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弄得一愣,原本还想再伸个懒腰讨口水喝,脚尖刚一动,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味道。
不是晨露的清甜,也不是泥土的腥气,而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杂着铁锈与腐肉的血腥味。这股味道就像是有人在深夜里把一条死鱼扔在了床头,阴恻恻地往鼻子里钻。
苏寂屏住了呼吸,那股属于“懒人”的松弛感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打在头上的寒霜般的警觉。他暗自运转体内那门奇特的《北冥残功》,丹田内原本平稳流动的气息猛地一滞,随即如游龙般悄无声息地散布全身。
“闻到了吗?”楚清漪侧过头,目光死死盯着石窟狭窄的入口,手指轻轻搭在了腰间的短剑上,“不是外人,是腥风。”
苏寂眯起眼睛,目光透过石窟外那层被雨水冲刷得半透明的雾气,看向了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幽谷。此时雨已经停了,但雾气却比雨更浓,像是一张巨大的口,将这座小小的石窟吞没在无声的杀机之中。
就在苏寂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石门伴随着碎石飞溅,直接被一股蛮横的巨力撞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幽深的石窟内回荡,激起一片灰尘。
紧接着,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了进来,落地无声,动作却快得惊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只有眼口的黑色面具,手里提着同样漆黑的弯刀,刀刃上还挂着未干的鲜血。
这四个人一进门,目光就像饿狼看见了肉包子,肆无忌惮地在苏寂和楚清漪身上打转,尤其是落在楚清漪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时,更是露出了贪婪而猥琐的笑容。
“哟,这雨一停,还真是热闹啊。”为首的一名黑衣人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兄弟们跟了一夜,就以为是个没人的破庙。没想到里面藏着两只小肥羊,这运气,简直是掉进钱眼里了。”
另外三名黑衣人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低笑声,手中的弯刀在掌心里有节奏地拍打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啪啪”声。
“大哥,这妹子看着身娇肉嫩的,肯定没吃过苦。”其中一人舔了舔嘴唇,那目光恨不得将楚清漪剥皮拆骨,“咱们兄弟几个分了,只要先制住那男的,这事儿不就成了?”
苏寂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袖子里,脸上挂着那一副标志性的懒散笑容,但这笑容里,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凉意。
“真倒霉。”苏寂叹了口气,语调平淡得让人绝望,“我本来还想着,要是找不到什么值钱宝贝,能不能顺手宰只野鸡烤了吃。结果刚起床就碰上饭搭子,这波血亏。”
他对面那名黑衣头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着懒散透顶的男人会说话,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给脸不要脸的软蛋!老子教训的是你!”
话音未落,黑衣头领手中的弯刀猛地一挥,一道森冷的刀光直奔苏寂脖颈而来。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风呼啸,带着一股子想要将苏寂连人带头砍下来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