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写的书……给官家看的……”黄裳显然还没从那种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眼神空洞得可怕,“我编撰了道教目录,皇上觉得好,赏了御酒……我就喝多了……”
苏寂差点一脚踩空,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你有病吧?!”
他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硬生生止住身形,转头看着怀里这个两眼放光的书呆子,声音都在颤抖,“你因为工作失误,连累了朝廷追杀整个门派?这是什么神仙逻辑?你也太能祸害了吧!”
“不是……是仇家……”黄裳有些茫然地摇摇头,“我得罪了很多人……现在看来,是得罪了很多人……”
苏寂感到一阵绝望。
他原本以为只是带了一只鸡回来,结果带回来的是一个全武林最大的活靶子,还是一个自带“万人迷”体质的超级大麻烦。
更要命的是,这种麻烦,比鬼还可怕。
因为鬼不敢杀人诛心,但金人敢。
“完了,这下真成了烫手山芋了。”苏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轻则被做成奸细祭旗,重则被剥皮抽筋做成灯罩!楚清漪,你快看看还有没有路!”
前方的楚清漪如同一道白色的流光,手中的软剑在密林间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几片落叶,她身法灵动至极,显然是刻意在清理身后的痕迹,以免追兵发现这三人躲进了林子深处。
“苏寂,往左边!”楚清漪的声音穿过风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虽然路很难走,但那是条暗河的支流,水流湍急,金人的马过不去。”
“走!”
苏寂大吼一声,再一次发力。
就在他几乎透支体能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处破败的景象。
那是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山神庙,残垣断壁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山门上的一块牌匾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片斑驳的木纹,隐约能看出“清虚”二字的残影。
“那里!进去!”
苏寂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脚下猛地一蹬树干,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硬生生将身体送进了那道摇摇欲坠的山门。
“砰!”
一声巨响,门板倒塌,扬起一片灰尘。
苏寂身形一矮,滚入庙内,随即反手一记“推山掌”将断门重重拍回原位,用几根粗大的横木硬生生撑住了山门。
几乎是同时,几支利箭狠狠地钉在了门板上,箭尾还在剧烈颤抖。
“呼……呼……”
苏寂瘫软下来,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仿佛要撞碎胸腔。
但他没敢停。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肩上的黄裳扔到了神像脚下的草堆里。
“噗通!”
黄裳像个麻袋一样被扔在地上,但他竟然还保持着护食的姿势,一手护着怀里的烧鸡,一手撑着地面,费力地坐了起来。
“哎哟……”黄裳揉了揉屁股,茫然地看着四周,“这是哪儿?怎么这么黑?我的鸡……我的鸡没事吧?”
“没事?你没事个鬼啊!”
苏寂指着山门外隐约传来的马蹄声,声音嘶哑,“老纸带你来个防空洞!”
楚清漪紧随其后跳了进来,反手将山门掩上,并在门后迅速布置了几道简易的绊马索和绊雷——虽然她没有火药,但有些机关陷阱还是懂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