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倒快,吃得也凶。”她轻声嘀咕了一句,又弯腰拔了菜畦里几丛新冒的杂草。
再抬头时,正见陆照野推门出来,身形晃了晃。
她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还能走么?”
“还能走不?”
“可、可以。”
陆照野轻咳两声,由晚禾扶着洗了手,才又一步步回到厢房。
躺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攒了二十几年的脸皮,怕是在今日都耗尽了。
晚禾对此并无别的感受。
她照顾爷奶早已习惯,现在的陆照野对她来说,也不过就是个病人,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她方才好像忘记看瓦罐了,也不晓得他吃了没吃。
念及此,她又转身折回厢房:“你醒来后,可吃过东西了?”
话音落下时,人已走到床边。
瓦罐里的粥少了一些,但不多。
碗也用过,可见他是吃了的。
“吃过了。”陆照野压低声音,这样说话,他才不会一直咳嗽。
好在屋子里够安静,晚禾也听得清。
“现在可还要吃点?”晚禾伸手探了下瓦罐的温度,温热的,还能吃。
陆照野摇头,他现在吃不下。
“行,我先给你熬点姜枣茶。”
她说着话,又抱着瓦罐出去了。
陆照野看着她的背影,又想起方才出去时看到的小院。
不管是前边还是后院,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就连茅房里她也挂上了晒干的艾草,闻不见太多臭味。
这样的姑娘,实在少见。
瓦罐里的粥晚禾没动,只是放到灶头上热着,等陆照野什么时候想吃了,她再端过去。
至于她,早上剩的那个馒头她还没吃,便用馒头沾着腐乳,两口咽了下去。
吃完馒头,她把姜枣茶和热好的粥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我这会儿要去趟山上,摸不准何时回来,饿了渴了你就先吃点。若是想上茅房,便忍忍等我回来。”
晚禾说这话时,语气再正常不过。
偏生陆照野脸皮薄,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只点点头:“那你慢些,路上小心。”
晚禾转身的动作一滞。
阿爷走后,她还有阿奶,两人相依为命,日子也过得很好。
可阿奶走了,回家无人等她,出门也再听不见那一声平安归来。
可方才,陆照野说了。
她背对着床榻静立片刻,才极轻地应了一声:
“好。”
晚禾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厢房。
她收拾好东西,照例拿上斧头柴刀,腰间系上绳子,想着,又倒回去挎了个竹篮,才出了门。
才走出两步,就看到春梅探头探脑地在自家院门前张望。
瞧见她,春梅眸子一亮,跑了过来。
“我刚就说听到声音的!晚禾姐你这会儿要上山吗?”
晚禾点头,问她:“大江哥他们可上山去了?”
“没呢没呢!”
春梅摆摆手:“他们都说树是你看到的,今儿也要等你!我去叫人!”
晚禾本以为他们已经去了,所以没多耽搁,想着早些过去还能早些回来。
不过现在刚过午时,去也正好。
“行,我在这儿等。”
“哎!”
春梅转身喊了孙大江,又跑到隔壁敲孙远山家的门,不一会儿就把昨日上山的几人都聚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