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掀了帐帘,风离低头进去,两个伎子刚整理好衣裳。风离开门见山:“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这位郎君手上不老实,却十分警觉,奴家手刚碰到领口他便闪开了。后来忘情起来顾不得许多,眼看就要得手,那随从却直接闯了进来。”
“那玉坠子,你们亲眼瞧见了?”
伎子便道:“瞧见了,水头极好,通体莹润,一看就是好东西,任谁见了也不会忘。”
风离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出了帐篷。
里面明珠和她们结了银钱,让她们先行离开。
露过一次脸,就不好再做第二次了。
风离却眉头浅蹙。
水头极好,见之难忘?
卢媖那个玉坠,可没到这种程度。
她对韩家的事原本只是好奇,如今倒真有些上心了。
回到宴席,杨蘅一瞧她神色便知首战未捷,捏着酒杯反复拿起又放下。
风离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袖口。
踏青才刚开始,稍安勿躁。
其他郎君见韩四郎走了,也早早起身告辞。
柳咏萱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檀木扇,兴致全无。
忽闻一阵幽淡的香气飘来,柳咏萱便往风离身边凑了凑:“这香倒是雅致。”
风离循声往柳咏萱的方向偏了偏脸,指尖摸到腰间鎏金银香囊的扣钮,轻轻一按解了下来,递过去。
“身边的人做着玩的,说是改了月麟香的方子。”
柳咏萱接过香囊在鼻间轻轻嗅了嗅,眉眼微舒:“确是不寻常,清而不薄,幽而不腻。”
风离笑道:“我也很是喜欢,便托杨姨娘拿了方子去香铺多订了一些,打算放进嫁妆里。”
柳咏萱来了兴致:“哪家铺子?”
风离扫了一眼装作不在意、却暗暗竖起耳朵的周吟秋,慢条斯理道:“听香阁。”
柳咏萱看了看一旁神思不属的杨蘅,心里几分庆幸,语气也热络许多:“过几天我也就着你的方子做一些。”
柳咏萱正要接话,周吟秋忽然打了个喷嚏,用帕子掩着鼻子嘀咕:"这河边泡桐花好看,花粉却扰人……说起来大嫂院里也种了好几棵,"
说着瞟了风离一眼,又阴阳怪气起来:“要我说,这花还得看养到谁的院子里,强求也没用。”
柳咏萱翻了个白眼,一个字都懒得接。
风离只笑了笑,并不多言。
天色尚早,几人歇了一会儿便起身往上游走。
仆从们手脚麻利地拆了帐篷、收拾了酒食,赶着马车去往下一处休憩地。
有婆子往来传报各房姑娘们的位置,柳咏萱便笑道:“别看都是大姑娘了,一放出来就跟撒了欢似的。”
杨蘅强扯出一抹笑来:“也就是出嫁前能撒个欢,嫁了人便没有这般日子了。”
若是平时,周吟秋早该出言讥讽了,可今日戏看得尽兴,竟破天荒地没有刺她。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柳咏萱也难得附和了一句:“谁说不是呢。”
风离是小辈,多数时候不插嘴,也看得出二房三房是误会了。
她们只当杨蘅失落是因为那韩四郎没能验住。
这误会实在妙极,杨蘅显然也意识到了,便顺势笑了笑,默认下来。
只听柳咏萱吩咐那传话的婆子:“看着日头也差不多了,叫姑娘们别太耽搁,咱们一鼓作气走到下一个休憩点,正好用午膳。”
风离经过这几日调养,身体状态已转为「无恙」,内伤痊愈,加上日日练五禽戏,走长途微微喘息。
反观三位长辈,没一会儿便要靠婆子搀扶。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风离出了一层薄汗,明珠额上也沁着细汗,倒是青筠,身姿挺拔,气息匀净,一身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