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亲情 友情 爱情(大结局)

“这么说,你确定玉蝉就是小玉的?小玉就是安国公的女儿?”苏芊芊点了点头,这么细微的线索都被温如玉发现了,在没有高科技手段的古代,当真让人佩服。

温如玉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什么叫‘小玉’的?应该是你的才对?你到底是谁?”

“这有什么奇怪,撞坏脑子了呗,失忆了呗,难道你没查到?”苏芊芊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好吧,小玉有一块玉蝉,这在陶湾村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难怪你会不记得……”温如玉勉强点点头,“当时给你玉蝉的时候我还奇怪,为什么你见到玉蝉会没有一点失而复得的欣喜,原来是失忆了,不过,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却没有忘了易数?单单只忘了玉蝉?”温如玉挑了下眉毛,等着苏芊芊接招。

“这有什么奇怪?这叫选择性失忆好不好!”苏芊芊也挑挑眉毛,暗讽温如玉:没文化,真可怕!

要说温如玉百分百信了,打死苏芊芊也不相信,不过,暂时是糊弄过去了,不管怎么说,总算知道温如玉并不是有些欺骗她,也不是故意利用她,心情还是好了起来。

好在温如玉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向安国公禀报你的‘病情’,说吧,要我怎么配合你?”

“嘿嘿,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那个……”

苏芊芊挤眉弄眼地和温如玉嘀咕了一番,温如玉嘴角轻抽了一下,这女人,果然得罪不得……

“亥时过后,你到清心医馆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温如玉临走时淡淡地说。

“什么地方?非要今天晚上去吗?明天行不?”苏芊芊开始讨价还价。

温如玉狠狠瞪了苏芊芊一眼,口齿间吐出两个冰冷如铁的字“不行!”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栖霞苑。

苏济远听完了路神医的话忧心忡忡,还好,路神医的话没有说死,芊芊的身体还是有救的,只是要医仙路飞花亲自出马。安国公松了一口气,看来有个医生关系好真的很实用,别人连路神医都难请到,而路神医竟然愿意帮女儿请到自己的师傅医仙……

苏承志那边审讯的颇不顺利,董嬷嬷的下巴被按上了之后就一直骂个不休,任凭各种刑讯逼供就是不招!

两个小太监则很快就招供了,说是出宫后去过一个药店,董嬷嬷命他们见机行事将汤给苏芊芊灌下,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董嬷嬷高喊着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与五公主无关,五公主只是好心祝贺,派她来送结婚贺礼,说完就咬舌自尽了。

这汤中的阴寒之物在宫中是禁药,除非在宫外,宫中很难买到,线索只剩下小太监口中的药店这一条。当苏学明带人赶到小太监口中的药店时,药店已经人去楼空,细查之下,这家药店竟然和俭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芊芊早早地就歇下了,小环小莲也被芊芊打发了出去不必守夜。还好小环小莲已经习惯了芊芊的独立自主,倒也没有起疑心。

亥时刚过,一个黑影从栖霞苑蹑手蹑脚地出来,巧妙地避开护院,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该不会是让我提前看一下洞房的布置吧?”苏芊芊到清心医馆和温如玉汇合后,温如玉就带着她来到了卓府的后院。

虽然亥时已过,但是卓府上下灯火辉煌,来来往往的丫鬟奴为明天的婚礼仆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嘘!”温如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头躲过了巡逻的护院,等护院走远了,才引着苏芊芊向后花园深处走去。

卓府的家丁奴仆大都集中在了前后几个院子里,后花园倒是安静地出奇。

确定了周围没有其他人在,温如玉走到一块假山面前,在旁边摸索了一阵,假山突然列开了一个缝,恰巧能容一人通过。

苏芊芊紧紧跟在温如玉身后进入假山,温如玉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亮了两人脚下的路。

苏芊芊感觉到自己在向地下走去,后来感觉到头顶叮叮咚咚的流水声,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卓府后花园的湖底。大约走了半里路,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石屋,借着微弱的光,苏芊芊看清楚眼前的石屋竟是一间书房。

“没想到卓相还有这种爱好。”苏芊芊冷笑一声,不就是个湖底的书房嘛!温如玉用这么大惊小怪吗?

温如玉举起夜明珠在墙上照了一圈,强上挂了几幅字画,最后,光芒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张小画上。

画上只画了一支兰花,笔法随意、舒畅,一看就出自一个慵懒的人之手,而画的右下角,则有一枚似印非印的铜钱印。铜钱中间的四个方向各有一个字,顺时针方向依次是:开、元、通、宝!

这不正是当年自己在盘桓镇时,问易居中悬挂的小画吗?

没错!就是这副画!自己正是因为这副画而被卓不凡盯上的,也这是这副画,引来了暗杀自己的杀手!

开元通宝一直在自己手中,断没有仿造的可能,那么,这幅画为何会在卓府的密室中?

她一直以为这副画随着问易居的那场大火已经化为灰烬,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呢?卓不凡没有能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拿走这幅画,会是谁呢?是什么人能做到偷了自己的画而自己却不知道?问易居中可是机关密布啊……

苏芊芊的大脑飞速旋转着,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看够了吗?走吧!”温如玉拉起苏芊芊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外走。

“等等……”苏芊芊伸手想拿走自己的小画。

“别动!”温如玉出言阻止,“不要打草惊蛇!”

苏芊芊看了一眼温如玉有些凝重的眼神,不甘心地收回了手,点了点头。

二人原路返回,离开了密室,苏芊芊心事重重,一声不吭地跟在温如玉的身后,感觉到有人靠近,二人一起躲到了草丛后。

问易居可是机关重重!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全身而退!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幅画是那帮杀手偷的!

问易居曾经死了两个贸然进入的杀手,曾经有杀手被机关所伤!

温如玉握住苏芊芊的手稍稍用力,苏芊芊被这才看到有人靠近假山,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屏住呼气。

一个中年男子走到假山的机关前,很熟练地打开开关,走了进去。一刻钟后,男子返回地面,整理了衣衫,看了下四周无任何异样,迈着官步,从容离开。

这男人是……

苏芊芊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不够用了……

等到中年男子走远,温如玉看到芊芊走神的模样,干脆揽着芊芊的腰肢,轻轻一跃,翻墙而去。

温如玉没有送芊芊回安国公府,而是带她去了清心医馆。

这回路清心丝毫没有聒噪,安静地给芊芊沏了茶,一脸狐疑的看看老温又看看芊芊,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老温同志一个恶狠狠地眼神制止。

“哼!”路清心甩手而去,屋子里只剩下苏芊芊和温如玉二人。

温如玉给自己倒满茶水,一边品茶一边悠悠地说:“想问什么?问吧。”

“在盘桓镇派人杀我的,是卓相?”苏芊芊心中的气恼不是一星半点,没想到这天大的仇人竟然是自己找的准公公!

“不错,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追查暗杀清心的杀手和天地玄门的消息,只是天地玄门实在太过狡猾,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知道前一段时间,俭王突然偷龙转凤抓了清心,这点实在太不同寻常,又跟踪了一个多月,总算有所收获。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当年在问易居放火谋杀你的主谋就是卓相,是卓不凡身边的小厮泄露的消息,卓相想要抢先一步抢夺‘开元通宝’……”

“为什么卓相要抢‘开元通宝’?难道……和师父的失踪有关?”

温如玉点点头,眼眸里涌现出杀气:“没错,卓相就是要抢先一步拿到开元通宝,也许是把苏易错当成了师傅,也许是为断了寻找师傅的线索,总之就是怕他们二十年前的阴谋被人发现……要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的话,当年正是天地玄门的人追杀师父,卓相也是知情者。当年师父颇得祖师爷看中,是未来掌门的热门人选,师父一死,奉一行顺利继位。卓相和练元长颇有交情,没过多久,卓不凡就拜在了练元长门下,成为大弟子。几年之中,两位师叔均意外身亡,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二十年前,卓相还只是一个小吏吧……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

“外界都以为卓相的发迹是靠了岳丈许家,其实这只是明面上的,暗中,卓相早就加入了天地玄门,由天地玄门扶持他打击对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卓不凡,知道这些吗?”苏芊芊有些接受不了,堂堂文官之首,竟然会是江湖邪派天地玄门的人,这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温如玉一只手揽着芊芊的细腰,另一只手抚摸上芊芊的脸庞:“在一个男人怀里,想另一个男人,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就算你不告诉我这些,我也打算悔婚了,卓家不适合我!只是卓不凡若是无辜的,就放了他,毕竟,他曾经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帮助过我。”苏芊芊想到卓不凡,心中一酸,对不起,不凡,我终于还是辜负了你。

“嗯,卓不凡并不知道这些,卓相也没有告诉他。”感受到芊芊心中的愧疚,男人的手臂圈得更紧了,“你放心,卓不凡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他是他,卓相是卓相,我不会为难他。”

“谢谢你!”芊芊闭上眼睛,紧紧靠在温如玉的胸前,希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让她好好感受他给她的这份温暖。

“梆梆梆——”

“三更了——”苏芊芊从温如玉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天亮之前,我得把该解决的问题解决掉。”

“不后悔吗?”温如玉依旧握着芊芊的手不松开。

“没办法,是我和不凡无缘。”

“哦?是吗?那,我呢?”温如玉一皱眉头,将苏芊芊重新揽入怀中。

“你是皇长子,将来要问鼎天下,后宫佳丽三千,就饶了我吧——”苏芊芊给了温如玉一个白眼,想什么呢?让你吃豆腐还不行啊?难道还要圈禁我一辈子啊!伸手推了推温如玉,温如玉却丝毫不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谁说我一定要那个位置的?”温如玉有些怒气,手上的力气更重了,再用力下去,怕是两个人就要比拼内力了。

“你不要吗?那你弄那么多情报机构,挣那么多钱,养那么多武林高手干嘛?别跟我说你只是有这个爱好!”

“维护天下安定团结,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这个理由够不够?”温如玉手腕一翻,将一直在试图挣脱他怀抱女人抱得更紧。

“你干嘛——”

“以前是想保护自己和清心,现在,我想保护你——”温如玉很厚颜无耻面不改色地说了这么一句文艺、清新、又有点肉麻的话。

“你说什么?保护我?我需要保护吗?”

苏芊芊话音刚落,就被温如玉打横抱起,向墙边走去。

“温如玉,你干嘛……”

温如玉将面红耳赤的女人放在墙边的软榻上,用戏谑地口吻说:“现在,就让我看看,苏大小姐是如何保护自己的……”

“温——”如玉连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温如玉的嘴唇就压了下来,不由分说想要撬开某人的贝齿。某人极不配合地来回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乖——”温如玉一手轻轻抚摸着芊芊的发丝,一只手向她腰间摩挲。

“呜——”芊芊一声惊呼,温如玉的吻已经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发梢上、眉眼上、鼻梁上、脸颊上、下巴上、脖颈上、耳垂上……

芊芊闭上眼睛,感受着轻轻地颤栗,心中紧张却充满渴望……苏芊芊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梆梆梆梆——”

温如玉终于放开了满脸通红的苏芊芊:“天快亮了,该准备准备了。”

“你还好意思说……”芊芊低着头整理好衣服到书桌前。还好,医馆里每间房子都备有笔墨纸砚,不用这幅尊容出去找人要笔墨。

芊芊飞快地写了两封信,自己又拿起来读了一遍,啧啧,不错,声情并茂,真的很感人。

苏芊芊满意地分别将信装入信封,一封面上写上“父亲亲启”,另一封写着“不凡亲启”。

温如玉看到苏芊芊写着卓不凡的名字,不由地皱眉有些醋意地指了指:“用得着给他写信吗?”

“当然!”苏芊芊朝温如玉抛了个媚眼,“你觉得卓相会按照我们的想法把情况告诉卓不凡吗?为了家宅安宁,他绝不会让卓不凡知道宁祥给我灌药的事情,但是,我一定要让卓不凡知道,还有什么比我的亲笔信更可信呢?嗯?你说是吗?阁主大人——”

温如玉皱了皱眉,此时醋意全消,倒是有些同情卓不凡了,自己的老爹暗杀自己的心上人,自己的一个未婚妻毒害另一个未婚妻,自己又被自己的心上人算计……

“这封天亮之前送到我父亲手上,另一封你看时机交给卓不凡吧?”苏芊芊把两封信交到温如玉手中。

“你这样逃婚,后宫和朝堂恐怕都不会平静,你最好还是出去躲避几天,等风平浪静了再回京城”。温如玉的担心不无道理,苏芊芊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嗯。清心医馆也不能呆了,恐怕父亲和大哥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这里。”苏芊芊苦笑。

“你休息一下,等天一亮,我们就出城。”温如玉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你都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你怎么知道我要逃婚?”苏芊芊有点不淡定了……

“我当然知道。”温如玉嘴角微扬,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安国公府,卯时刚过,喜婆就赶到了芊芊的栖霞苑,小环、小莲、小慧也都早早起来,忙着各种分配的任务。

“小姐,该起床了,喜婆都到了——”小环端着打好的洗脸水推门进来,把脸盆放下,正准备叫芊芊起床,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小环紧张地摸了一下被窝,想着小姐是不是起来出去了她没看到,指尖的冰凉告诉她,小姐已经出去好长时间了。

小莲正指挥着两个小丫鬟端着丰盛的早餐进来,小环赶忙将小莲拉到一旁,指了指床铺说:“小莲姐,你看到小姐了吗?”

“别慌,我们一起去找小慧姐问问。”小莲到底是当过管家的人,这段时间跟着芊芊越发的稳重了。

两人一起找到正在清点嫁妆准备招呼伙计出发小慧,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慧,苏老爷叫你们过去。”云岭看到三人在一起,松了一口气,正好省得他一个一个找了。

“什么事啊?云大哥?小姐,小姐不见了……”小环一脸的焦急。

“啊?”云岭脸上满是狐疑,刚才云冲来给苏老爷子送信,又交待他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莲他们,难道说……

“放下……都放下……”苏管家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看到伙计正准备抬起嫁妆,连忙指挥着让他们放下,“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嫁妆!”

“来福叔,到底出什么事了?”小慧上前问道。

“小姐……小姐……逃婚了。”苏管家终于把气喘匀了说,“小姐刚才派人送信来,说她不想嫁给卓大公子了,要老爷帮她解除婚约,她要随路神医前往飞花谷治病。”

苏老爷子已经在前厅发了好一通脾气了,气得非要换了朝服找皇上评理去,说自家女儿被五公主陷害,伤了身体,如今心灰意冷,远走他乡,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情何以堪!

苏老爷子果然不是一般的护短,苏承志刚劝了几句,说芊芊也是有点任性。就被苏老爷子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怎么说芊芊也没有害人,是别人害她!芊芊才是受害者!受害者耍点小脾气怎么了?比着她受的伤害悔个婚算什么啊!

本来苏承志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五公主是皇帝的女儿,追究五公主也会伤了皇上的面子,想着以后治好身体再说,芊芊这么一逃婚,五公主毒害芊芊的事情怕是想包也保不住了!

“去!请卓相来!”苏老爷子一声吆喝,苏管家赶紧派人去卓了府。

卓府,院子里上上下下帖满了大红的喜字,一派喜气洋洋。

今天可是大公子迎娶少奶奶的大好日子,办好了差事,少不了主子的封赏,所以阖府上下的家丁仆从脸上也尽是满面喜气。

卓不凡站在长镜子前,由小厮帮忙穿戴整齐。镜子中的男人身穿大红的新郎长袍,身材笔挺,如他名字一般英俊不凡。

“大师兄真是英俊啊!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姑娘……”陆不鸣在一旁赞叹道。

“说什么呢?咱家大师兄可是专一的很,只要迷倒苏易师就行了……不过,现在要改口叫大嫂了”闻不切在一旁接着说道。

“那是,咱们大师兄和大嫂是两情相悦,今天晚上……”化不实附和道。

“洞房花烛……”闻不切和陆不鸣一左一右地围着卓不凡挤眉弄眼。

“你们三个啊!”卓不凡一人给了一个爆栗,“今天晚上,都给我安分点,谁都不许闹!”

“是是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祝大师兄和大嫂白头到老……”

“祝大师兄早生贵子……”

屋里一片欢声笑语,卓不凡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这不安很快就被屋里的欢笑声淹没了,是剩下对幸福满满地渴望。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八抬大轿地娶她进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她!

辰时一刻,卓不凡到后厅给母亲请了安,就到前厅去迎接宾客,忙活了半天却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

“相爷一早就被请到安国公府了……”小厮悄悄地回禀。

卓不凡心中又多了一分不安。此时管家发现苏家的嫁妆迟迟没有送到,赶紧打发人去看看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不过两刻钟,人回来了,说苏家大小姐逃婚了,相爷正在安国公府商量退婚的事!

卓不凡听到消息来不及细想,交代几个师兄弟帮忙招呼宾客,就翻身上马,准备亲自去趟安国公府。

满院子的宾客看到新郎官这个时候单人匹马跑了出去,乱哄哄地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卓不凡刚跑出了巷子,就看到相爷的小轿慌慌忙忙地赶了回来。

轿子刚刚落地,卓相就迫不及待地从轿子中走了出来,命人拦住了卓不凡。

“不凡,回去吧,苏家,悔婚了。”卓相叹了一口气,“你和苏大小姐的婚事,取消了。”

父亲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向一把利刃插在卓不凡的心上。什么叫悔婚?什么叫婚事取消?卓不凡捂着胸口,顿时觉得透不过气来。

“不,不会的,我不信……我一定要听芊芊亲口说……”卓不凡抓紧了缰绳,正准备用力,被卓相一把抓住。

“不凡,先回去吧,一切回家再说……”

“不,我要去找芊芊问个清楚,这究竟是安国公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为什么要拆散我们?为什么……”

“不凡,你冷静点,是苏芊芊!哎……芊芊已经逃婚了……昨天夜里就已经离开了安国公府,安国公已经派人去找了,苏太尉也会努力寻找的……”

“不!”卓不凡大吼一声,只觉得头痛欲裂,突然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喷在马鬃上,整个身子“咚”的一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公子……”

“大师兄……”

“不凡……”

一看新郎突然从马上栽了下来,众人都慌了神,好不容易七手八脚地将卓不凡抬回卓府,灌下一碗姜汤,卓不凡才渐渐苏醒了过来。

“不凡,你醒了……”

卓不凡看着满屋子的人,都关切地看着自己,母亲正看着自己抹眼泪。

太医给卓不凡号了脉:“回禀相爷,大公子只是气急攻心,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多谢太医!”卓相让管家将太医请下去休息。

“不凡,你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为父处理吧。”卓相叹了口气,谁也没想到回出这种事情,一桩好好的婚事就这么黄了,他真是失算啊。

卓不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掐指一算,他和芊芊的婚事是第三者插足所致,而且这第三者命带紫薇,是皇室中人。

除了宁祥,还能有谁?

“父亲,此事可与五公主有关?”卓不凡问道。

“五公主……怎么这样问?怎么会呢?不凡,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芊芊就这么说走就走,也太不负责任了……”卓相埋怨了几句,就走了,如今他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有苦说不出啊!

当安国公把董嬷嬷的尸体还有两个小太监带到卓相面前的时候,他也不敢相信五公主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大婚前一天给未婚夫的妻子强灌损阴之药。如此一闹,卓家和苏家的联姻被破坏了,皇上虽不能怎么惩罚五公主,五公主此举确实有失妇德,名声也坏了。不管是不是她主使的,这总是她身边的人做出的事情。早知道芊芊是安国公的大小姐,怎么都不会同意宁祥嫁给不凡的!这真是马失前蹄,因小失大啊!

如今之计,这件事只能瞒着不凡,以不凡的性子,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恨死宁祥的,这以后还怎么夫妻和顺啊?万一苏芊芊怎么都不肯回头,想让不凡有个嫡出的孩子怕是难了……

可有人是会让卓相如意的。卓相前脚刚走,后脚芊芊的亲笔信笺就放在了卓不凡的床头。

“不凡:

见信如唔!汝之待吾,如三春细雨,润物无声。初次见汝,御前比试,汝英姿勃发,深入我心,虽侥幸得胜,实属胜之不武;福德宫外,吾于宫中受罚,疲痛不堪,汝不顾身份,救吾于危难,吾感激涕零;后又见汝,训之汝妹,护我如斯,你我二人把酒言欢,相见恨晚,奈何吾身有婚约,不敢有非分之想……虽有泼皮无赖,欺我孤苦无依,汝以情动我,不计吾贫贱身份,愿护我周全;吾愿以身相许,以报君恩……奈何,事与愿违,吾如今生育有疾,不能误汝终身,愿君健康安乐,万事随顺,夫妻恩爱,儿孙满堂!

至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君多保重,勿念芊芊!”

卓不凡拿着信纸的手不住地颤抖,芊芊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如此忍心,舍他而去!芊芊说她生育有疾?这是怎么回事?路清心不是一直照顾芊芊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么严重了呢?

想起父亲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卓不凡握紧了双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父亲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一定是!

卓不凡没有惊动府中的人,而是让几个师弟帮他一起查探安国公府的消息,都有什么人去过安国公府,有什么人见过芊芊。

没多久,陆不鸣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昨天下午,宁祥公主派了贴身的奶娘和两个小太监去过安国公府,傍晚的时候,匆匆忙忙从宫里请了刘太医,又请了路神医……公主的奶娘和那两个小太监,到现在都没出来……”

“既然是请了太医,必定是府上谁生病了,你可打探到是谁病了?”卓不凡心中一紧,能请得动路神医的,除了芊芊还能有谁?

“安国公府上,安国公、世子、长公主、二少爷和夫人、几位小少爷都好好的,没听说谁生病,只是……苏易师晚上没出来用晚饭,一直躲在屋里不肯见人……今早,发现苏易师已经不见了……”

卓不凡突然后退了一步,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痛苦地说:“是我害了芊芊,是我……都是我……”

“大师兄,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和苏易师的婚约怎么突然就取消了呢?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卓不凡摇了摇头:“是我低估了女人的妒忌心,是我没有保护好芊芊!早就知道宫里的女人内心龌龊,没想到宁祥也如此残忍!是我害了芊芊,是我害了芊芊!”

陆不鸣看到卓不凡通红地眼睛,吓了一跳:“大师兄,五公主是金枝玉叶,这话可不能乱说!凡是都要讲证据的……”

“这就是证据!”卓不凡从怀中摸出芊芊的信放在桌子上,“哼,什么金枝玉叶,不过是仗势着自己有个皇帝老爹就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陆不鸣红着脸看完信笺,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圆:“苏易师……她……生育有疾……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配不上师兄你,所以逃婚……”

“是啊,芊芊她……被宁祥所害,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申……芊芊,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连累了你!”卓不凡十指抱头,痛哭了起来。

“师兄……你先别哭……我们先找到苏易师……一切都会有办法的……”陆不鸣记忆中大师兄从来都是从容有度,宠辱不惊地模样,看到大师兄如此悲痛,知道他此刻必然心如刀绞,安慰他不是,不安慰也不是,一时间慌了神,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此时,卓相正在忙着善后。安国公执意退婚,卓相说什么也不肯,说是芊芊不管如何都已经是卓家的媳妇,如此退婚倒是让外人觉得卓家无情无义,并再三保证一定会善待芊芊,将不凡的庶子庶女一律记在芊芊名下。

安国公感谢一番,心中却冷笑,卓相这只老狐狸,说得冠冕堂皇,怕不是不舍得芊芊这个儿媳妇,而是舍不得苏家这门姻亲吧!若不是在朝堂上共事多年,早看清了卓相的为人,怕是也要被卓相的通情达理感动得一塌糊涂吧。

女儿信中说的很清楚,她是绝对不会嫁给卓家的,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苏家若是和卓家联姻,水满则溢,怕是离灭族不远了,更何况有宁祥那个“平妻”在,她以后肯定少不了受气,他要是真心疼她这个女儿,就帮他退了这门婚事。并且扬言,他要是不帮她摆平卓家,退了婚事,她就只当他没认这个爹,永远不回来了。

面对女儿赤裸裸地威胁,安国公又是苦笑,又是安慰,又是担心。安慰地是,女儿如此冰雪聪明,对朝局看得比很多为官多年的人还要透彻,担心的是女儿出门在外的安危。

想到云岭给他送完信临走时,在他耳边悄悄地说:“小姐的功夫远在在下之上……”又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瞎操心了,这个女儿十几年不在自己身边,不仅学习了高深的易数,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真是老天保佑啊!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让女儿失望。

卓相咬牙不肯放松,怎么都不答应退婚。安国公也不是省油地灯,干脆威胁卓相:卓家若不肯解除婚约,我就把那老婆子的尸体和两个小太监送到皇上面前,让皇上评评理!芊芊若是嫁不出去,没关系,老夫养她一辈子,正愁她出嫁了没人陪我呢!不过,小太监可是招认了,那毒药可是在俭王殿下的铺子里买的!

卓相知道俭王和芊芊的过节,这事还没准真是俭王做的,安国公逼得如此之紧,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于是脸上一黑:安国公你什么意思,老夫已经十分退让了,愿意娶你女儿过门,善待她一辈子,你还不满意吗?

“必须退婚,否则没的商量!”安国公扔下狠话。

卓相恨得牙痒痒,罢了,既然安国公如此态度,就算芊芊嫁过来,苏家也未必能为我所用,当即就同意了退婚,也开出了条件:那两个小太监和董嬷嬷的尸体要交给他处理。

安国公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立刻命人取来笔墨纸砚,让卓相当场写下退婚文书。

卓相一回到相府,就立刻派人处理两个小太监和董嬷嬷的尸体,他相信,安国公府也不会让人知道自己女儿不孕的事情,必然会将此事压下,也就没有把实情告诉儿子卓不凡。

安国公这边立刻派人去官媒处拿回芊芊的八字,办理了退婚手续。

可是,就是有人要将此事告诉卓不凡,就是有人要让卓不凡“清清楚楚”地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卓不凡不仅知道了宁祥派人去毒害芊芊,还知道了那毒药是在俭王的药铺买到的,更知道了父亲为了保护俭王,竟然拿他和芊芊的婚约和安国公交换了条件!

苏芊芊就是要他恨宁祥,就是要他怀疑自己的父亲!即使皇命所逼让卓不凡不得不娶了宁祥,宁祥也休想得到夫君的半点关爱!有什么比被自己心心念念地心上人痛恨更痛苦的事情呢?这种痛,一定会让宁祥生不如死!

卓相那种人,老奸巨猾,包藏祸心,她希望卓不凡能离卓相远一点,能开清楚卓相的为人。在她和温如玉对卓相下手的时候,对卓不凡的打击能小一点。

不凡,对不起了,你我此生无缘,希望你不会恨我。苏芊芊似乎已经看到了大国师的预言正在一步步实现,只是没想到,自己却成为这个预言的推手。

卓不凡真的会为了自己孤单一生吗?

“婚姻有名无实,爱情有实无名……”

也许在某一刻,他们之间也许真的有过爱情,或许是她落入他怀中的那一刻,或许是他轻拭她唇边油渍的那一刻,或许是雪花落在窗外的那一刻,或许是元宵之夜他握住她柔夷的那一刻……

只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份爱情再也不会有结果了。

三月十六,东方渐白,城门大开。街道上挤满了等着等着看热闹的人群。据说,安国公府大小姐的嫁妆比恭王妃和俭王妃加起来的还多,比着当年长公主出嫁的嫁妆也毫不逊色。只是人们等了一上午也没看到嫁妆队伍的影子,倒是大街小巷传遍了苏卓两家取消婚约的消息……

芊芊一早就换了男装,和乔装过的路清心一起出了城,出了城门不远,就看到一瘦高男子牵着她的小白等着一旁。

温师弟又出远门了。大国师练元长不由得叹了口气,就把大弟子卓不凡叫来,将易学院的事情全权交由卓不凡负责。练元长暗中观察,自从卓不凡和苏芊芊解除毁约后,卓不凡就回到易龙门,努力工作,对易学院的事情也是尽心尽力,没有半分颓丧之气,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心来。

小慧进入易学院后,因为悟性颇高,资质甚佳,又有芊芊之前的点拨,进步神速,很快就成为首批学院中最出色的弟子。芊芊捷足先登,收了小慧为徒,这让门里的爱才如命的两位长老看着小慧聪明乖巧只有干瞪眼的份。

芊芊拜托了父亲照看随园,苏承志就命苏学明经常去随园看看。苏学明每次到随园都不忘去看望章小慧,今天捎来如意坊的轻罗,明日送来全聚德的酱鸭,还帮小慧教训了几个不守规矩的男学员……一来二往,二人感情激增。

后宫,宁祥毒害苏芊芊的事情,卓相没有对丽贵妃隐瞒,因为宁祥的妒忌心,竟然损失了苏家的联姻,这让丽贵妃气得险些砸了杯子。当丽贵妃得知俭王在这件事情上也动了手脚时,更是气得捶胸顿足,大骂俭王是“逆子!”

贤妃狠狠训斥了宁祥,不用丽贵妃发话就将宁祥禁了足,让她在宫中安心绣嫁衣,不到出嫁不得出来。

董嬷嬷再也没有回到宫里,连尸首也没找到,据说董嬷嬷是被丽贵妃恩准回老家养老了。两个小太监一回到宫里就被监视了起来,没过几天就被寻了差错乱棍打死了。

福德宫内,肖妃悠闲地在院子里赏花,最近皇上又经常来看望她了,这不,还让人送了几盆盛开的牡丹给她,这可是“母仪天下”的好兆头。

“娘娘,听说五公主被贤妃禁了足,俭王也被丽贵妃训斥了……”丫鬟彤云轻轻地给肖妃捶着腿,将宫中打听到的消息,捡娘娘爱听的说了。

“哼,苏芊芊那个贱人,当初她挑三拣四,不肯嫁给恭儿为侧妃,让她嫁给宝儿当正妻她还不肯,如今看哪个人家肯娶她!”肖妃仰天大笑,喊彤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吩咐道,“去,将苏芊芊不孕的消息传出去……”

朝堂上,新科状元宋思锐身穿大红状元袍,头戴花冠三叩九拜向皇上行了大礼。

“好好好,快快免礼,宋爱卿一表人才,年轻有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哈哈——”皇上眼中满是惜才爱才只意。朝臣立刻山呼万岁,惹得皇上心情极佳。

吏部尚书宋世杰红光满面,看着高中的儿子,心中有说不出的骄傲。

宋府,宋夫人一早就指挥下人张灯结彩,只等夫君和儿子下朝归来。

家宴上,一家人欢声笑语不断,宋夫人看到大家高兴,又提起了宋思锐的婚事。

“思锐,你总是说没有功名就不成家,如今功成名就,再没有推脱的理由了,明天就让你舅妈带几幅名门淑女的画像过来,你看看?”

“娘——你就歇歇吧,儿子心中有数!”宋思锐一听这个话题就头大。那天在卓府诗会上见到橙衣女子,一见倾心,想着晚饭和母亲说起此事,打听下是谁家的女子。就听母亲和父亲说起白天的时候长公主将一支五色凤钗赏赐给卓不凡未婚妻的事情。宋思锐当场就傻了眼,那橙衣女子头上可不就带着一支五色凤钗嘛!宋思锐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心中十分遗憾,等到传出苏家和卓家解除婚约,他竟然心中大喜,卯足了劲要在今年的科举夺魁。

如今,他已经知道那个橙衣女子名叫苏芊芊,是安国公府的大小姐。

只是,苏小姐似乎曾经和恭王殿下有过婚约,如今又刚和卓府退婚,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同意……

“每次你都说心中有数,娘看你发奋读书也从来没强迫过你什么,只是如今功名已得,是该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若是心中有了中意的姑娘,就告诉娘一声……”宋夫人在一旁温柔地劝道。

“嗯,谢谢娘。”宋思锐夹了母亲最爱吃的麻油笋片,放入母亲碗中。

宋夫人看儿子脸上微红,心下了然,看来儿子果然是有了心上人,只是一直忙于读书,没工夫考虑儿女私情罢了。如今思锐考上了头名状元,这杯儿媳妇茶,怕是不远了。

晚饭后,宋思锐在母亲房前徘徊了一阵,想着一会儿要如何开口。

“三公子,您来看夫人吗?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宋夫人旁边的丫鬟小巧看到三公子脸上一红,三公子博学多才温文尔雅,这辈子若是能跟着三公子,那该多好啊……

“哦,好,这就进去。”宋思锐没有看到小巧脸上的绯红,打了帘子进去。

“什么?你看中的是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宋夫人听到儿子说要看中是安国公府的小姐当场就觉得头晕,有些喘不过气来。

“娘——您没事吧?安国公府门第虽高,与咱们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苏小姐是嫡出的大小姐,如今我也有功名在身,倒也不辱没苏小姐的才名。”宋思锐扶着母亲,赶紧地上茶碗。

“你当然辱没不了她。”宋夫人就这儿子的手喝了口茶,压住心慌,“思锐,你可知她为何被卓家退婚?”

“是苏卓两家政见不合,取消了婚约。依我看,安国公可是精明的很。”宋思锐联系到父亲之前跟他分析过,安国公刚认了苏芊芊这个女儿,就上折子辞官的事情,看来,安国公是当定主意不会参与到争夺储位之中了。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宋夫人让儿子坐下,屏退了仆从,说道,“娘不是那喜欢说三道四,议论是非的人,既然你看中了苏大小姐,娘也只能实话实说了:苏大小姐身患隐疾。”

“这怎么可能?上次儿子看到她时,觉得她气色很好,不像是生病之人?”

“哦?你见过苏小姐了?哎!难怪,不过,苏小姐也真是命苦,一个女人无法生育,这后半辈子……”

宋思锐脸色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小姐的隐疾,竟然会是不孕!

宋思锐拜别了母亲,不知怎么走出的房间,听小厮说宇文广浩刚才派人来过,请他去全聚德喝酒庆祝,于是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将自己的一腔郁闷发泄到了酒场。

看到了温如玉递过来的消息,苏芊芊不由觉得好笑,自己这次看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不孕的消息一传出,怕是再也不会有人家打她的主意了吧。

“这回,除了我再也不会有人娶你了。”

苏芊芊看到温如玉平静地面容背后正在得意地狂笑。

“没事,这不是有路神医在嘛,飞花谷归来,我就什么病都全好了。”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吗?”

“还用问吗?肖妃呗。自从得知五公主被指婚给了卓不凡,还占了她给宁阳准备的公主府,就气得要死。她要不报复回来她就不是肖蔷薇了。先是和宁祥套近乎,然后透漏出对宁祥嫁给卓不凡后不得宠的担忧,说得宁祥忧心忡忡,就自然会做点什么来‘防患于未然’。肖蔷薇的高明之处在于,整个事情她连明摆着的‘教唆’都没有,只是把宁祥的担心勾起来,让她自己去做。然后让下人不经意地将俭王药铺有那种药材的消息透漏给董嬷嬷,之后在董嬷嬷去过那家药店后,再杀人灭口,将整个事情弄成无头悬案,自然没有人会怀疑到她身上。”苏芊芊躺在温如玉的大腿上,眼睛瞥了一眼小茶几上的茶水,温如玉就知道他怀里的懒女人说得口渴了,端起茶水轻轻送到芊芊唇边。

“当然,肖妃算计的真是好,若是不成,她也没有什么危险。若是成了,不仅泄了私愤,害我终身,还能让得苏、卓两家联姻不成,结下深仇大恨,更能挑拨得卓不凡和俭王表兄弟反目成仇。瓦解卓家和丽贵妃的牢固同盟。而她,则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看来,你的消息也很灵通啊!”温如玉突然觉得自己小看这个女人了。

“过奖过奖,我的消息源有限,跟你比还是差远了——到处都有情报点。”早知道温如玉那么多情报点,她就不用费尽心机开什么易学院,招收什么女弟子啦,要知道,那可是要砸大把的银子的……

“我的就是你的。”温如玉从怀中掏出一块精致的黄玉印章,放入女人手中,“回头带你见见云行,他是云岭、云逸、云冲他们几个的大哥,专门负责收集情报,有了这块印章,你可以查看所有的情报。”

“哇塞!那我不就成了江湖!”苏芊芊翻身抱着男人的腰,用鼻子轻轻地蹭着。

“咳咳,不要碰那里……”

苏芊芊发现温如玉的腰好是他的弱点,无比敏感地——怕痒!

“苏芊芊!”温如玉黑着脸将女人压在车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路清心这早就对两个人时不时的激情产生了免疫力,干脆闭上眼睛,抱着小黑打盹。

这马车就是好,不仅够宽大,够舒适,还有个绝世美男贴身伺候,走走停停,游山玩水,不亦乐乎。闷了跟路清心斗斗嘴,跟小黑打打架,跟小白调个情,再跟冷面阁主撒个娇什么的,这日子,真是美啊!

“这次带清心出来,你就不怕一路上有什么危险吗?”舒展了下筋骨,苏芊芊懒懒地问。

“不怕,这段日子给天地玄门恐怕有不少麻烦,他们哪还有功夫惦记咱们。”温如玉调查了那么久,可不是白查的,天地玄门行踪诡秘,出手狠辣,在江湖上结怨不少。他不过是把天地玄门的秘密据点泄露了几个,足够他们忙活一阵子了。

一行三人来到了盘桓镇西北方向的陶湾村,苏芊芊凭着记忆摸到了原来的“家”。此时芊芊已经长高了许多,又是男装打扮,小玉的母亲竟然没有认出她来。

“我是姐姐是小玉的朋友,托我们来看望您……”苏芊芊编了个谎话,说小玉被一个贵族小姐所救,小姐看她无依无靠就收在身边当丫鬟,他姐姐也在那家府上当差,和小玉有些交情。

“家里可有什么难处?”苏芊芊看了看新盖起来的三年瓦房,看情形倒是比之前宽裕了许多。

“家里一切都好……只是去年冬天,大壮失手打伤了村里的一个小孩,人家不依不饶要拉大壮去见官,幸好有镇上的苏易师之前留下的锦囊,我拆开一看,竟然是张百两的银票!于是赔了人家五十两的汤药银子,又用剩下的钱盖了这三间房子……”小玉她娘说着就抹了把眼泪,“要是小玉在就好了……”

“这二十两银子是小玉拖我带给您的,您收着用。”苏苏芊芊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女人,无力护财,给多了反倒会成灾。

“这么多……”女人有些吃惊。

“这是小玉这几年的工钱,还有主子的赏赐,您就拿着吧。她在府里吃喝不愁,又有主子护着,等过几年她主子自会给她许配一户好人家,您就不用担心了。”苏芊芊将银子放入女人手中。

女人收了银子,对芊芊三人格外热情。三人聊了好一会儿,女人将小玉的身世告诉了三人,与温如玉之前打听的丝毫不差。

女人念叨着:当年师太说得没错,让她尽心抚养女婴,日后必有报答。没想到,真是善有善报。

三人在女人家吃了顿便饭,就离开了陶湾村。

又行了十几日,三人来到了飞花谷,见到了传说中的医仙路飞花。路飞花竟然是个大男人,四十多岁,风姿绰约,难怪能教出路清心那样的徒弟。

路飞花给芊芊号完脉,连连称奇,说她曾经脑部受到重创,按理说难逃一死,如今不仅生龙活虎,脑部还格外发达,导致嗅觉也格外灵敏。

“难怪你能闻香识人,原来如此。”温如玉想到芊芊单凭路清心身上的气味就能辨别真假,还有他,只要一靠近芊芊,芊芊就知道是他来了。

“要不你也撞一下试试?”苏芊芊指了指门外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