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4日晚，盐湖城，三角洲中心。

开赛前5分钟，一名工作人员弯腰钻进NBC解说席，把刚刚送到的纸条放在科斯塔斯面前。

科斯塔斯低头看完，抬手示意导播暂时别切走：“今晚守在电视机前的美国观众，已经超过4年前那场世界杯决赛。”

道格·柯林斯朝身后的看台指了一下：“盐湖城的球迷显然都来了现场。”

客队首发介绍刚刚开始，现场播报员的声音便被截断了。

朗利跑出球员通道。

罗德曼紧随其后。

轮到麦迪，嘘声里又多了不少针对脑震荡的叫喊。

王天的名字刚刚响起，嘘声便盖住了现场播报。

靠近球员通道的几名爵士球迷全部站了起来。

有人竖起中指，有人拍着身上的斯托克顿球衣，扯着嗓子冲他骂道：“黄皮猴子滚回中国！”

乔丹最后走出通道。

三角洲中心的声音猛地又拔高了一截。

乔丹一路跑到中线，和队友碰过拳，抬头看向记分牌。王天站到旁边，顺着场边扫了一圈。

夏瑜婉坐在央视解说席后面两排。

她没带文件，也没有像平时那样低头处理工作。

两个人的目光刚刚碰上，她便握紧右手，在胸前轻轻晃了一下。

王天也抬了下拳，转身走进场内。

央视的画面刚好切回解说席。

孙指导整理着手里的资料：“公牛目前3比2领先，再赢一场就能卫冕。”

张指导扶了下耳机，三角洲中心的声音还是不断往里钻：“甭管怎么打，今儿这球轻松不了。您听听外面这个动静，王天要在这儿罚个球，估计连自个儿拍了几下都听不见。”

篮球被奥斯特塔格拨向爵士半场。

斯托克顿接住以后没有急着向前，等马龙落到左侧低位，才把球送进去。

罗德曼从身后顶住。

马龙往中路撞了一下，左脚踩稳，肩膀随即转向底线。

罗德曼的手已经封到眼前，篮球还是擦着指尖飞了出去。

唰！

马龙落地便走，罗德曼却跟在后面，手掌从他的腰间扫了一下。

马龙回过头。

罗德曼已经转向斯托克顿，双手举在头顶，一脸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样子。

裁判没有理会。

王天接过底线球，刚过中线，斯托克顿便贴到了面前。

右手伸向篮球。

左臂抵住腰。

王天连续换了2次手，那只胳膊始终没离开。

这老头属膏药的。

贴得紧也就算了，上面还带倒刺。

乔丹已经在右侧低位卡住拉塞尔。

王天把球送过去，沿着弱侧往底线走。

斯托克顿没有跟着篮球收缩，肩膀仍然横在他与弧顶之间。

马龙守在罚球线。

奥斯特塔格留在篮下。

乔丹朝底线试探一步，拉塞尔没有后退。

第1次出手砸在篮筐前沿。

奥斯特塔格刚碰到篮板，罗德曼便从马龙身后挤了进去。

几条胳膊同时伸向篮球，谁也没能拿稳，球砸在地板上，弹到罚球线附近。

王天抢先捞住。

斯托克顿立即贴到右侧。

进攻时间只剩5秒。

王天沿左侧往里冲，马龙从中路迎了过来。

斯托克顿还挂在肩后，他踩进罚球线便把篮球举向篮筐。

马龙伸手封抛投。

王天的手腕忽然向后一压，篮球越过自己肩膀，落向马龙刚刚离开的底线。

罗德曼接球擦板命中。

斯隆站在场边，抬手指向禁区。

马龙回头看了一眼罗德曼。

罗德曼已经退过中线，跑得比谁都老实。

公牛第2次把球交给乔丹，拉塞尔贴得更近。

乔丹背身往里压了2下。

篮球落向地板时，拉塞尔的右手突然从侧面扫了过来。

乔丹转向中路。

拉塞尔及时跟上，手掌已经封到脸前。

篮球从乔丹指尖飞出，越过那只手，落进篮筐。

两个人一起退防，拉塞尔的肩膀仍然抵着乔丹。

乔丹连头都没转：“贴这么近还拦不住？拜伦，你不如买张票坐场边，至少不用跟着老子跑。”

拉塞尔咬着牙加快脚步。

王天从旁边经过，目光在拉塞尔脸上停了一下。

这个建议其实不错。

前排的票虽然贵，好歹不用挨撞。

斯托克顿把球带到弧顶，马龙已经提了上来。

掩护立住。

王天侧过身体，从马龙身上挤了过去。罗德曼没有换防，重新回到马龙身边，朗利也守在禁区。

斯托克顿来到罚球线内，抬手完成跳投。

王天转身接到底线球。

朗利随后上来掩护，斯托克顿直接从上方绕过。

王天没有等两个人撞到一起，提前把球交给乔丹，自己从朗利身后跑向另一侧。

乔丹接球便往中路运。

马龙收了一步。

王天绕回弧顶时，斯托克顿依旧挡在面前。

继续跑。

还跟。

王天一直跑到底角，斯托克顿也陪着过去。

这老头今晚要是去厕所，估计都得先问问自己上不上大号。

第1节打到一半，罗德曼再次提到弧顶。

王天这回没有传球。

斯托克顿提前贴住罗德曼，准备从上方挤过去。

王天刚刚靠近掩护，右手便把篮球推向另一侧。

斯托克顿被挡在身后。

奥斯特塔格从罚球线里跨了出来。

王天放慢脚步，将篮球重新带回右手。

奥斯特塔格张开双臂，脚下一点点向后退。

他身后就是篮筐，只要王天继续向前，那两条胳膊随时可以压下来。

王天低下肩膀，右脚突然迈出。

奥斯特塔格赶紧向底线移动。

篮球弹回掌心，王天一脚踩住地板。

急停。

回拉。

奥斯特塔格还在往后退，左脚想要收回来，右脚却先绊在了地板上。

砰！

接近130公斤的身体一屁股坐下，又顺着惯性滑出半米。

王天站在罚球线外，赶在奥斯特塔格撑起身体以前完成出手。

唰！

看台上的嘘声追着篮球一起落了下来。

奥斯特塔格坐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球鞋。

王天转身退防。

大屏幕偏偏把回放切了出来。

急停。

回拉。

奥斯特塔格重新坐了一次。

张指导看得直乐：“嚯！您瞧这一下，说停就停。奥斯特塔格前面还想着篮下怎么盖呢，脚底下先没商量明白。王天这球打得聪明，大个儿出来了，就别跟他比谁个儿高，您让他动起来。”

马龙连续在左侧拿球。

罗德曼封住底线，他便转向中路；朗利刚靠近，球又飞到奥斯特塔格手里。

奥斯特塔格接球扣篮，落地以后终于冲王天喊了一句。

第1节还剩4分多钟，菲尔用库科奇换下朗利。

王天也在下一次死球走向技术台，科尔从替补席跑了出来。

坐回场边时，王天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球衣。

布料已经被斯托克顿扯得皱成一团。

妈的。

防守就防守。

老摸腰算怎么回事？

乔丹仍然留在场上。

库科奇刚带球过半场，乔丹便从左侧上提接球。拉塞尔贴得太紧，乔丹顺势转身，肩膀从他胸前撞了过去。

马龙收进禁区。

乔丹在罚球线急停，将球举到头顶。

马龙没跳。

拉塞尔也追了回来。

乔丹把篮球重新放下，从两个人中间挤进篮下。奥斯特塔格迎面压上来，胳膊结结实实落在乔丹肩膀上。

篮球还是擦板入网。

哨声响起。

乔丹从地板上爬起来，先看拉塞尔，又扫过马龙和奥斯特塔格：“3个人？”

他接过裁判传来的篮球，站上罚球线：“下次把斯隆也叫进来。4个或许够用。”

爵士替补席当场响起一阵骂声。

斯隆站在场边，盯着乔丹，没有接话。

第1节结束，爵士25比22领先。

乔丹坐回替补席时，王天已经起身走向技术台。

麦迪仍然留在场上。

菲尔让他继续跟霍纳塞克，旁边换成王天、科尔、库科奇和罗德曼。

爵士先找安托万·凯尔。

罗德曼站在身后，凯尔刚往底线转，王天便从侧面靠了过去。篮球被迫传回外围，霍华德·艾斯利接球时，进攻时间只剩3秒。

科尔迎面扑出。

艾斯利把球甩向凯尔，凯尔又赶紧送回另一侧。

传球飞得太高，艾斯利贴着边线追上，重新抱住篮球，转身便朝篮筐扔了出去。

红灯亮起。

三分落进。

巴维塔立即摆手。

进球无效。

斯隆刚往前迈出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第3场那个技术犯规还没过去多久，他不准备继续给联盟送钱。

现场很快给出慢镜头。

艾斯利出手时，计时器上还留着1秒。

三角洲中心的骂声顿时换了方向，全冲着裁判席压了过去。

王天站在边线外等发球，跟着抬头看了一遍。

没有回放改判的年代，现场大屏幕最大的用处，就是让19911个人看清自己该骂谁。

科尔从左侧底线跑向右侧，带走艾斯利。

库科奇停在弧顶，麦迪沿着相反方向切入。

王天把球推给库科奇，自己紧跟着迈向中路。

凯尔站出来挡住路线。

艾斯利也从侧面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