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参观过一些有趣的地方。”文钊回答道,“既然二岩小姐都拿走我的本子了,是不是……”
“所以才会帮你过海关。若没有护照,恐怕你以后想要出去玩都难。”二岩顿了顿,道,“虽然现在你应该还算作偷渡,不过一般人不会那么细致检查护照吧。”
“原来如此。”文钊一边回答,一边想象着二岩变幻成自己的样子通过海关时的情景。
“只是被那个小女孩拜托而已。”
“广重?”
“啊,对……不过,她的名不是叫‘立’吗?”
看来二岩趁着文钊与北斋出门的时间,已经把这公寓里的资料都翻了一遍。
“没错。”文钊肯定了她的答案,同时回想以前二岩曾去过他家,心里有些后怕。
这时,北斋端来茶水。
“辛苦二岩小姐了。”文钊立刻转移话题。
二岩理解他的意思,说道:“只不过通过海关实在太麻烦。”
“让他们盖章有什么麻烦的?”
“因为要遵循规矩。”
“想必途中并没有那么愉快。”
“你可不能想象老朽在途中有多辛苦哟。”
“那是那是。”文钊附和道。
“辛苦?”北斋倒好茶水,随口说道。
文钊反问道:“一堆食物摆在你旁边,但你却不能吃,这是什么感觉?”
——食物。
北斋突然想到了坐在她面前的是位活了很久的狸妖怪。妖怪吃人确实是可以想象。
文钊接着道:“对了……就是那种感觉,嘴里含着一口可乐,即不允许咽下,也不准许吐出来。”
北斋悄悄地含了半口茶。水在不停地刺激着喉咙,她不得不做出吞咽。她不禁心中一紧。唾液分泌速度变得更快,喉头处的搔痒根本无法忍受。最终,她失去了耐心,将和着唾液的半口茶水一下子吞到肚中。
一口茶含在嘴里,最终只会有两个结果——咽下、吐出。若是执意忍耐,只会导致这两个动作的幅度变得更大。
北斋想象自己也是妖怪,与一群人类关在了一起。肚子饿了,只能吃人,却又有一种力量遏制自己。但越是忍耐,聚集在心中的怨气就越重。最终,要么是残忍地吃掉所有人类,要么就杀掉自己。绝无第三种可能。
无论是吞咽还是吃人,都是先天的、不用学就已经知道的本能。只不过前者是人类的,后者是妖怪的。
“我进去看看她。”北斋慌忙往广重的房间走去。
待北斋关上房门后,二岩转向文钊,笑道:“你可把她吓坏了,狸才没你说得那么可怕呢。”
“没有办法嘛,妖怪就是这么可怕。”
“但再怎么也不会吃人啦,因为会犯法。”
“犯法?”
妖怪吃人“犯法”,文钊还是头一回听说。
二岩补充道:“你认为这个世界是和平的吗?”
“和平?”文钊一时没有摸清二岩话中的意思。
“大体上来说是吧?”
文钊勉强回答道:“至少我的生活还算和平,没有叛乱,没有战争。”
“但是犯罪却依然存在,抢劫、谋杀呀什么的。那就是触犯了法律哟!”
“前提是在国家和平的情况下。”
“现在正是和平的年代。”二岩强调道,“所以,会犯法哦!和平年代,法律可是很严格的呢。”
至于究竟犯什么法,就不得而知了,但至少应该不是《刑法》。事实上,文钊根本不敢完全相信二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