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狄淦,你再不收兵,五万人都得陪你填进去!”
“把他的嘴堵上!”
库狄淦没有再看他,抬剑催动前军。
齐军中阵开始向前。
盾墙一步一步逼近,后方重弩重新装填,长矛手紧跟盾牌,朝王庭南门压去。
苏农土屯在左侧绕了一圈,右手虎口还在流血。
栗色大马越跑越慢,两支弩箭挂在身上,每迈一步都要抖几下。
契苾哥楞带人回来时,身边只剩七十多骑。
“将军,左翼缩成团了,撞不开。”
“右翼呢?”
“也一样,齐军人太多,拿盾一围,射进去几个人没用。”
苏农土屯抬头看向库狄淦的中军大旗。
旗下一群骑兵围着一人,甲胄比旁人更亮,手里的佩剑始终没有放下。
“那就是库狄淦?”
“应该是。”
“弄死他,齐军就乱了。”
契苾哥楞愣了一拍,赶紧拉住他的马缰。
“将军,中间全是盾牌和长矛,后面还有重弩!”
“老子问你是不是库狄淦。”
“是,可咱们不能这么冲!”
苏农土屯把缰绳从他手里扯回来。
“叫重甲营过来。”
“还剩不到五百人。”
“够了。”
“将军!”
“传令!”
五百名突厥重甲骑兵从各处撤出,重新聚到苏农土屯身后。
有人肩膀中箭,有人的马腿已经开始发软。
没人开口。
苏农土屯换了一匹黑马,扯下衣角裹住右手虎口,弯刀在掌中绕紧。
“库狄淦就在那面鹰旗下。”
他用刀指向齐军中军。
“撞进去,砍了他,王庭的东西自然能拿回来。”
一名百夫长啐出嘴里的血。
“将军,撞哪儿?”
“撞最厚的地方。”
“那儿长矛有六排。”
“六排后面就是库狄淦。”
百夫长没再问,低头检查马镫。
苏农土屯将弯刀收入鞘中,从阵亡骑兵手里取来一杆马槊。
“跟紧老子,别回头。”
五百匹战马开始提速。
契苾哥楞追出几步没追上,急得在后面大骂。
“苏农土屯,你他妈真疯了!”
回答他的只有马蹄声。
五百重甲骑兵收成一支锋矢,苏农土屯顶在最前方,直奔齐军中军盾墙。
“敌骑冲阵!”
齐军前排有人喊了起来。
“架矛,架矛!”
盾牌落地,六排长矛从缝中探出。
苏农土屯把马槊夹在腋下。
二十步。
十步。
最前面的战马撞上盾墙。
铁盾向内凹陷,盾后的齐军士兵被撞得双脚离地,连着后面两排一块倒下。
第二匹战马紧跟着撞进来。
盾牌碎了,长矛折断,木屑贴着马头飞过。
五百重骑一层接一层压上去。
前排人马倒下,后排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里撞。
齐军盾墙被撕开一道口子。
苏农土屯的马槊扎穿一名盾兵的胸膛,槊杆顶着尸体往前送,又把后面的人撞翻。
“库狄淦!”
鹰旗下,库狄淦听见了这一声。
他没有退,反而抬起佩剑,脸上的肉向两边扯开。
“终于肯来送死了。”
中军两侧,数百名披重甲的高大步卒向前迈出。
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柄长刃陌刀。
库狄淦佩剑朝苏农土屯一指。
“陌刀队,斩马!”
陌刀举起。
第一刀落下,冲在最前面的黑马从胸颈处被劈开,马背上的骑兵也被刀锋带过腰腹。
人和马分成几截,摔在齐军阵前。
第二排陌刀接着挥下。
马腿飞起,甲片裂开,刚被撞开的缺口立刻铺满尸体。
苏农土屯挥槊捅翻一名陌刀手,另一柄陌刀贴着他肩头斩过,带走半块护甲。
后面的重骑还在往里挤。
前面却进不去了。
五百骑堵在缺口处,人踩人,马撞马,陌刀每落一次,地上便多出几截残尸。
契苾哥楞带着亲卫赶到外围,看了一眼那片血地,嗓子都喊哑了。
“把将军拖出来!”
没人听见。
战场上方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起初很远,落在喊杀声后面。
随后地面开始晃动。
库狄淦抬头朝西边望去。
地平线上,一片新的尘土正在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