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暗红色的兽瞳微微眯起，偏头朝着下方那群洪荒神魔群挥了挥手。

一道瘦长的身影从神魔群中走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落在阵前。

它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片，像一条直立起来的巨蜥，双目是竖瞳的金黄色，舌头细长，吐在外面轻轻摆动了一下。

它站在叶无道身侧，安静地等待着指令。

凌天阙的目光落在那道灰褐色的身影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但他很快稳住了面色，声音依然带着那种被压下去之后的冷硬：“灵域的护域阵法是仙帝布下的，你以为随便找一头畜牲就能打破？”

叶无道没有看他，只是朝着那道灰褐色的身影轻轻抬了抬下巴：“去，把光幕撕了。”

灰褐色洪荒神魔向前迈了三步。

它没有蓄力，没有调动任何可见的灵气波动，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攻击的架势。

它只是走到灵域那层金色的光幕面前，抬起那只覆盖着灰褐色鳞片的右爪，五指张开，平平地按在了光幕表面。

那动作像是一个人随手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拇指和手掌贴合在屏障表面的时候，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光幕被它掌印触及的位置先是微微凹陷进去，像一层被压弯的镜面，然后从那个接触点开始，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向四面八方同时炸开，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整面光幕的每一个角落。

金色的纹路在碎裂的过程中发出一连串密集而尖锐的爆裂声，像是无数根绷紧的琴弦在同一时刻被齐齐切断。

那些裂纹扩散到光幕边缘之后，整层光幕如同被敲碎的琉璃一般轰然崩裂，碎裂的碎片在空中翻卷着，折射出瞬息万变的光芒，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碎屑消散在风中。

整面光幕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彻底崩溃，露出了灵域内部那片完整的地貌。

连绵的山脉、悬浮的仙宫、流动的灵雾和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霞光。

凌天阙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从容不迫慢慢凝固成了一种类似空白的状态。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消散的金色碎屑上，又落在灰褐色洪荒神魔那只刚刚收回的右爪上，似乎试图在脑中拼凑出某种合理的解释，但那种解释迟迟没有出现。

沉默了几息之后，他的目光终于移到了灰褐色洪荒神魔身上，那目光中之前的轻蔑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慌。

他的声音变得比刚才低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惊慌失措的沙哑：“不可能……你怎么能击碎灵域的屏障？这层屏障是多位仙帝联手布下的，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撼动过。你到底是谁？”

灰褐色的洪荒神魔没有理会他。

它收回了右爪，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完成了一件随手可做的小事，没有再往前走一步，然后转身回到饕餮身后。

凌天阙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似乎从刚才那句话中找到了某种自己拒绝去想的答案，但那个答案已经开始在他脑中成形。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灰褐色身影上，仔细感知着那道身影的气息。

他感觉不到任何明显的灵气波动，那不是隐匿修为后的状态，而是一种与灵界能量体系完全不匹配的、来自更高层面的力量。

他没有见过仙帝出手，但那种力量他曾在灵域古老的典籍记载中读到过，眼前这个灰褐色身影的气息和那些记载中描述的力量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