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了一步，那不是出于害怕的本能，更像是接收到超出承受范围的信息后的身体反应。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镇定，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仙帝……不，不对，世界规则已经重新运行了，超过大乘境的修士不可能留在灵界。你怎么可能还在灵界？”

他转头看向天空中那些沉默悬浮的庞大身影，饕餮的暗红色鳞甲依然在天穹中泛着幽冷的光，它低垂着那颗巨大的头颅，暗红色的兽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祖龙的身躯横亘在高处，暗金色的鳞甲在天穹中缓缓流转着古老的纹路，它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灵域那些修士身上，只是安静地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刑天的石斧扛在肩上，灰白色的身躯一动不动。

九凤的暗金色火焰在羽翼边缘缓缓流动着，不再燃烧，也没有熄灭。

凌天阙的目光从一道身影移动到另一道身影，又从另一道移动到下一道。

那些庞大的、沉默的、气息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洪荒神魔群悬浮在高空中，遮蔽了大半片天穹。

他之前还以为这些只是大乘境的妖兽，是叶无道从妖域收服来的手下。

虽然看起来身形很大，但是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在灵域，比这些妖兽更大的妖兽也有很多。

但当他感受不到这些洪荒神魔的气息时，他开始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如果灰褐色的洪荒神魔是仙帝级别，那高空中的暗红色巨兽和金色巨龙又是什么级别？

他还记得叶无道对那只暗红色巨兽说话时的语气，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下属交代任务，不带任何恭敬，甚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灰褐色的仙帝级存在只是被那只暗红色巨兽随手一指派出去的，而那只暗红色巨兽又要听命于叶无道。

这种层级关系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诞和荒谬，就好像他看到一座山压过来时发现整片天空都在跟着移动，而那些他之前一直引以为傲的大乘境修士，在这种层级面前和地上爬行的虫蚁没有区别。

四大域的大军那边同样陷入了沉默。

那些站在前排的剑宗和万象宗的修士们原本还在紧张地攥着法器，随时准备应对灵域五大超级宗门的进攻。

但当他们看到灵域的护域屏障在灰褐色洪荒神魔掌下被一掌拍碎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手中的法器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人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荒域和地域那些刚刚归附不久的宗门修士们更是面色煞白，他们只记得当初那些洪荒神魔在天域上空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让他们感到了无法理解的压迫感。

但他们一直以为那些怪物只是大乘境巅峰的妖兽，最多比普通大乘境强一些。

现在他们才意识到，那些怪物根本就不是灵界层面的东西。

王翦站在叶无道身后不远处，握住剑柄的手指紧了紧。

他知道这些洪荒神魔很厉害，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他转过头看向叶无道，那道年轻的背影依然平静地立在虚空中，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像是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意外。

仿佛那道被仙帝亲手布下、存在了无数年的护域屏障，就应该被这样轻松地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