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赵无忧的回答很干脆,“老夫跟他有超过五十年的交情。
当年他在幽州被仇家围杀,是老夫救了他一命。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
现在老夫开口,他不会拒绝。”
真恒点了点头。
“那就九个。九个对七个,数量上我们占绝对优势。白龙王是融丹后期,老夫、七皇爷、了空方丈三人拖住他,剩下的六个对六个,怎么打都不会输。”
赵无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
“三日后,护国寺、栖云寺、真如寺各派高手,在岐州栖云寺集结。
老夫去请秦广王,雪山剑派那边,老夫也会派人去请。
诸位回去准备,三日后见。”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朝赵无忧抱拳行礼,转身走出了二堂。
真恒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七皇爷,贫僧有一个问题。”
赵无忧看着他。
“秦广王虽然是融丹中期,但他毕竟是左道旁门。他来了之后,听谁的指挥?万一他在战场上不服从调遣,甚至临阵倒戈,我们怎么办?”
赵无忧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缓缓开口。
“真恒方丈放心。老夫跟秦广王打交道多年,这个人,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既然答应了出手,就会出全力。
至于指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战场之上,各凭本事。老夫不指挥他,他也不指挥老夫。大家一起打妖族,打完各走各的路。”
真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走出了二堂。
真玄跟在他身后,灰色的僧袍在暮色中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外。
赵无忧站在二堂中央,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端起茶一饮而尽。
茶很苦,苦到舌根发麻。
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
三日后,护国寺。
晨雾还没散尽,贴着青石地面缓缓流动,像一层灰白色的纱,将整座寺院笼罩在半梦半醒之间。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廊下的灯笼没有点,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在寂静的晨色中格外清脆。
凡净大师盘膝坐在方丈禅房的蒲团上,双目微阖。
他的面前没有茶,没有经卷,只有一柄降魔杵横在膝上。
杵身乌黑,没有任何装饰。
了心坐在他对面,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个时辰,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他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
又时不时看了看在旁边坐着一声不吭的真寂。
他紧张啊,紧张的来源是未知。
镇武司的情报说妖族会来佯攻,只派蕴丹期以下的妖修。
但情报是情报,战场是战场。
万一妖族临时变卦,万一白龙王亲自带队来攻,护国寺能不能扛得住?
他不知道。
凡净大师也不知道。
但他们必须守在这里。
还好,真如寺又安排了真寂来支援。
了心其实有些疑惑,一方面是疑惑这真寂什么时候突破融丹的,另外一方面更疑惑的是虽然这次妖族大举进攻的目标没有真如寺,但真如寺一点都不担心的吗?
真恒和境心去了栖云寺,真寂来了他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