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氏传媒总部大楼。
顶层总裁办公室。
祁栩坐在皮椅里,面前八个加厚保密箱全部敞开,A4纸快要溢出来。
法务部主管老赵站在对面,眼皮耷拉着,眼下两团青黑。
祁栩随手从最近的箱子里抽出三份文件。
《关于星河医疗器械东南亚渠道独家代理协议》。
《临港新能源四期开发项目转包意向书》。
《跨国冷链物流运输系统重构》。
他把三份文件一起拍到茶几上。
祁氏集团成立至今,主营业务是影视投资、艺人经纪和广告公关。连个综艺赞助商都挑三拣四。
现在让他搞医疗器械?搞新能源?搞跨国物流?
这跨界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断腿。
“老赵。”
祁栩捏住眉心。
“楼下前台是不是签收错了?”
老赵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嗓音沙得能磨砂纸。
“祁总,送件的是闻氏专属车队。对方带着交接清单,每一份文件上都有闻总的私人印鉴。”
祁栩接过清单扫了眼。
底端明明白白盖着红章。
板上钉钉。推不掉。
他咬紧后槽牙。
“通知法务部。全员取消休假,带铺盖来公司。加班费三倍,通宵筛合同。”
老赵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背影透着“我为什么还没辞职”的疲惫。
门刚关上,祁栩抓起手机,拨通闻景宴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舒缓的大提琴背景音,中间夹着银勺磕碰骨瓷餐盘的轻响。
正在喝下午茶。
祁栩火气直冲脑门。
“闻景宴,你是不是有毛病?”
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谈恋爱哄未婚妻,拿我当牲口使?八车合同全送到祁氏!我这边是传媒公司,你让我接跨国物流?接下来是不是还得让我去挖矿?”
闻景宴声音平稳,没带多余情绪。
“贺家大少爷把项目送给闻家。闻氏近期业务饱和。分流给你,合理的资源优化配置。”
“去你的合理配置!”
祁栩骂出了声。
“你就是想多腾时间去排队买蛋糕!少拿商业术语忽悠我!”
闻景宴没否认。
“合同分成比例改过。祁氏保留一半的利润,剩下的打进洲洲的医疗基金账户。”
他停了停。
“这一半,算你的精神损失费。”
“我不差那点钱!”
祁栩拒绝接招。
“另外。”
闻景宴话锋一转。
“洲洲认可你这个好姐妹。贺家有困难,好姐妹理应挺身而出。”
“这是姐妹编制的年度考核。”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闻景宴补上最后一句。
“你要是不愿意接,我现在就把手机递给洲洲。告诉她,你打算主动解除姐妹关系。”
“你敢!”
祁栩吼出来的时候,通话已经被挂断了。
嘟嘟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祁栩瞪着黑掉的屏幕。
这编制比公务员还难退。
他必须找个讲理的人。
祁栩拨通贺苡洲的号码。
电话接通。
听筒那边传来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大提琴,还有含糊不清的嚼东西声。
“姐妹。”
贺苡洲嘴里塞着东西,含含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