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甲步卒的盾牌连成一道铁墙,长矛从盾牌缝里伸出来,明晃晃的一片。
整个奉天殿广场,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被围成了一个插翅难飞的铁桶!
城防空虚?
只是骗傻子的!
而朱高煦,就是那个最大的傻子。
“全拿下!”
胡靖在下面扯着破锣嗓子暴吼,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锦衣卫扑上台阶。
没有遇到一丝一毫的抵抗。
死士们被锦衣卫用粗麻绳死死捆住双臂,一排排地踹翻在地。
有人想跑,刚站起来就被火铳“砰”地放倒在台阶上,血顺着台阶往下流。
其他人吓得再也不敢动,乖乖伸出手让人捆。
两名锦衣卫千户大步冲上丹陛。
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朱高煦的肩膀。
“殿下,得罪了。”
两条粗壮的手臂猛地发力!
将朱高煦像拖死狗一样从地上强行架了起来。
他的脚在台阶上磕磕绊绊,孝服被扯得歪歪斜斜,里面的铁铠露出来,叮当作响。
“爹!爹!”
朱高煦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儿子啊!”
“老大是个废物!他护不住大明江山的!只有我能!”
他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朱棣转过身,背对着他。
“押进宗人府。”
“任何人不得探视。”
“留他一条命,圈禁。”
朱棣闭上眼,挥了挥手,像在挥一只苍蝇。
锦衣卫拖着疯魔般的朱高煦,一路往台阶下走去。
咒骂声、求饶声越来越远,最终被风雪彻底吞没。
奉天殿前,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风还在刮,火把还在烧。
满地丢弃的兵器,记录着刚才那场荒诞的逼宫闹剧。雪地上的血迹,正在慢慢结冰。
朱棣站在风雪中。
玄色常服上落了一层薄雪,他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朱高炽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挪到朱棣身后。
“爹……”
朱高炽的声音里透着虚脱。
朱棣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个长子。
眼底的狠厉尽数褪去。
有疲惫,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朕替你扫清了最硬的石头。”
朱棣的声音低了下来。
“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了。”
朱棣拍拍朱高炽的肩膀。
“你弟弟……朕替你圈起来了。”
“他这辈子,出不来了。”
“可你要记住。”
朱棣的眼神又锐利起来。
“今天这八百人,只是跳出来的。”
“没跳出来的,还藏在暗处。”
“你心软,朕知道。”
“可心软,当不了皇帝。”
“朕在的时候,能替你挡着。”
“朕不在了,你得自己挡。”
朱高炽红着眼圈,重重地点了点头。
风雪更大了。
父子二人站在奉天殿前,一个笔直如松,一个胖大如钟。
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大明的天,还没塌。
至少现在,还没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