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街王府。
王天放带着王云帆和陈天润回到宅子时,冯安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老爷,少爷。”冯安迎上来,看了看王云帆,欲言又止。
消息传得快,承礼街放榜的动静半个时辰前就传遍了附近几条街。他早就知道结果了。
王天放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领着人往前厅走。
茶还没倒上,外头就响起了动静。
“天放!人呢?”
李敬安的大嗓门隔着一道院墙都挡不住,一手提着李景越的后领子就跨进了门槛。
李景越十岁的少年,被亲爹提溜着,脸上又尴尬又无奈,落了地赶紧整了整衣襟。
“恭喜恭喜!”李敬安大步流星进了前厅,一巴掌拍在王天放肩上,又转头冲王云帆竖起大拇指,“好小子!案首!你舅舅我当年十五岁才过的县试,还是第十九名,你小子九岁就压我一头了!”
王云帆规规矩矩拱手:“谢谢敬安舅舅夸奖。”
李敬安被这声“敬安舅舅”叫得浑身舒坦,转头指了指自己儿子:“景越,看看你云帆弟弟,比你小一岁,人家案首了。你呢?”
李景越抿了抿嘴,老老实实喊了声:“云帆弟弟厉害。”
王云帆笑了笑:“景越哥哥过奖了。”
李敬安还要再说,门外又传来车轮声。
柳明远领着柳惊鸿进了院子。
跟李敬安不同,柳明远进门是从容的、体面的先冲王天放拱手,再冲陈天润点头,最后目光落在王云帆身上,笑道:“九岁案首,柳某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王云帆上前见礼:“柳叔叔好,惊鸿哥哥好。”
柳惊鸿拉住王云帆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云帆,你真厉害!我爹在马车上就跟我说了,你考了第一名!”
李敬安的注意力早不在客套上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柳明远身后小厮抬进来的东西,六坛酒,坛口封着红泥,酒香隐约外溢。
“柳明远。”李敬安眯起眼,“你上回不是说就剩最后两坛了?这才几天功夫,你又整出六坛来?”
柳明远面不改色,将折扇往掌心一拍:“商业机密。”
李敬安差点被这四个字噎死。
正说着,院门口冯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老爷”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踏入院中。
来人身形魁梧,虽已年过五旬,腰背依旧挺得笔直,一身常服走在长宁街上也掩不住那股杀伐气。
镇国大将军李征。
冯安看见老主子,腿比脑子快,三步并两步迎了上去,嘴里已经习惯性地喊出了口:“老爷!”
李征脚步一顿,眉头一皱,看了冯安一眼。
“喊什么老爷。”李征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我现在不是你老爷了,你老爷在里头坐着呢,可别乱喊。”
冯安嘴巴张了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是将军府的老人了,李敬安说让他过来“帮忙一段时间”,他还当是短期出差。
合着……回不去了?
冯安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心里翻了个跟头,老爷您这意思是,将军府的门我以后是进不去了呗?
面上却半点不露,恭恭敬敬侧身让路:““是是是,李大将军里面请。”
厅内,众人听见动静已经起身了。
柳明远最先迎出来,拱手道:“见过李郡公。”
李征摆了摆手:“都坐都坐,听说云帆中了案首,过来看看就走。”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扫过厅中,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六坛五粮液。
脚步钉在了原地。
想起从边关回京的路上,王天放带了五坛五粮液归队。堂堂大将军跟一群参将偏将挤在一处,你一碗我一碗抢得跟饿狼似的—,那滋味,他到现在还记得。